还是问清楚好。
至少这样,心里也不用时刻提心吊胆,生怕自己如何努力都逃不过既定的命运。
尉迟璟川深深地望着那双琉璃一般澄澈无暇的眸子。
他眉梢微蹙,“我可以告诉你,可你得保证,不准告诉温以诺。”
“不然打你屁股。”
姜瑜瞪他一眼,“就知道欺负我……”
尉迟璟川勾起唇角,撑着脑袋,饶有兴致的看向她,“被我欺负的时候,你不爽吗?”
姜瑜连忙将脑袋藏进被窝里。
“我保证,不告诉诺诺。”
她埋着脑袋,有些生疏的跟他撒娇,“阿川哥哥,你快告诉我嘛……”
尉迟璟川神色平静,“温爷爷没事,将计就计而已,放长线钓大鱼,知道的人只有我和温执言。”
“本来不想告诉你的,可我的宝宝好像突然变聪明了,知道了很多事。”
他低笑一声,靠近姜瑜,捏了捏她的耳垂。
“事关温家大事,你那么想救温家,应该更希望计划能成功,对不对?”
姜瑜傻乎乎的点了点头。
发现他在套路她后,连忙转过身去,滚到床的另一边。
他知道是她在暗中相助了,可他竟然真的没有追问她原因。
不管怎么说,姜瑜心中都是开心的。
温爷爷的结局正在一步步改变,那这一次,她也一定能跳出剧本,能活下来!
“睡吧,还早。”
姜瑜早已没了睡意。
她唇瓣轻颤几分,恨不得告诉他一切。
她想告诉他,她其实是重活了一次,告诉他这三年来所有发生过的事情。
凭借他的能力,他可以救下所有人。
她也想告诉他,被他害死的时候,她真的好委屈,心也好疼。
可不行的。
他是上位者,无论感情里,还是生活里。
他就算现在承诺的再好,未来遇到女主的那一刻,还是会按照命运的轨迹爱上她。
如果他未来想起今天她说的话,他如果知道她重生了一次,一定会杀她第二次灭口,不会让她活下去的。
她不能说。
姜瑜一直背对着尉迟璟川,她看向从窗帘的缝隙里渗入的月光,听着耳畔熟悉的呼吸。
前世,尉迟璟川不在的那两年里,月光也是像今天这样迷人。
那时候的她,喜欢站在落地窗前,喝着酒欣赏月色。
她不知道他在哪,但是却知道,同一轮明月,会同样照耀着他们。
她对着明月诉说自己的相思,心存痴妄,希望月亮能替她转达,能帮她劝回外出的家人。
整整两年,她每晚都哭着求他别走,可他鲜少答应。
他留下的那几晚,她也是彻夜未眠,一直盯着他看,却怎么看也看不够。
她起初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这么快就变了心。
可后来也慢慢接受了。
许诺过金屋藏娇的汉武帝,不还是负了陈阿娇。
她也曾自比阿娇,觉得她们都有相同的命运。
可她到底比不过陈阿娇,没有馆陶公主那样的母亲,自己家的钱权与尉迟家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耳畔的呼吸音沉了。
姜瑜这才敢转过身去,细细描摹着他的眉眼。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
她到底该怎么办啊……
他太优秀了,真的太好了。
她再也找不到比他还好的人了,是真的找不到了,命运都承认的男主,是多么完美的存在……
这一次,她会乖乖的,自行离开。
她会成全他的美满,就算报答了十四年的情分了。
姜瑜弯了弯唇角。
她缓缓挪着上前,挤进他的怀抱,八爪鱼一样的抱着他,和从前一样抱了抱。
她的怀抱很轻,很柔。
却也只是抱了一下,便极为克制的退开了。
最后一次,这样抱着他了。
以后,再也不会了。
姜瑜看向他的妖孽般俊美的容颜,哪怕睡着了,可骨子里的贵气还是半分没少。
许久,少女的呼吸声才终于平稳。
尉迟璟川这才缓缓睁开眼睛,熟练的回抱住她。
她好可爱啊。
长长的睫毛,稍微一碰便抖个不停,还会哼哼唧唧的抗议。
尉迟璟川唇角弯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她不是不爱他了。
她说的那句诗,他听见了,可她为什么说知我相思“苦”呢。
她还愿意抱他,她分明是爱他的。
为什么苦呢……
尉迟璟川紧紧地抱着她。
她没有滚到他怀里抱着他又亲又拱,只抱了一下,就克制的离开。
他总觉得,他的小姑娘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可这委屈,好像与他有关。
可到底是怎么了?
她不愿意说。
她的世界变得孤寂,冰冷。
曾经欢迎他走进的心扉,突然间又驻起了厚厚的城墙。
将他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无法靠近半步。
尉迟璟川悄悄起身,没叫醒姜瑜。
今天是周末,有的是时间。
看来,他只能请外援了。
——
姜瑜这一觉睡得很不踏实。
总是梦到被推入海里时,尉迟璟川的神色,凉薄又残忍。
她苦苦哀求他放过她,可他就站在高处,漠然的注视着一切。
他任由夏艳命人将她的四肢砸断,又推下游轮。
海水冰冷,被打断的四肢根本用不上力,只能缓缓下沉。
姜瑜猛的从梦中惊醒,大口呼吸着空气。
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能重蹈前世覆辙。
身边的床铺已经冷了下来,尉迟璟川应该已经醒了很久。
姜瑜简单的梳洗一下后,到楼下的餐厅吃早饭。
看清屋内那人时,她险些跳起来。
“妈,妈妈?”
刚才还一副女强人强势模样的中年女人,见到姜瑜的瞬间全然化身慈爱妈妈。
“瑜宝!”
姜瑜刚要说话,就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瑜宝,尉迟璟川那个混账东西是不是欺负你了!”
“没……”姜瑜摇头,尉迟夫人顾令姝,立刻凶巴巴的开口。
“你不准向着他!他要没欺负你,能让你把眼睛都哭肿?”
“现在妈妈来给你撑腰了,你大胆说!”
“好不容易把你偷回来当了儿媳妇,哪儿能让他这么嚯嚯!”
姜瑜连连摆手,有些无助的站在原地。
尉迟璟川说过,他们尉迟都是惧内的妻管严,唯独他例外是管妻严,因为这件事没少被妈妈说。
尉迟家的长辈们小时候就对她很好,结婚后更是处处照顾,尤其是顾令姝,生怕她受委屈,把她当亲女儿一样养。
前世如果没有顾令姝,她估计连三年都活不到。
“妈妈……”
姜瑜愣愣的看向她,突然更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