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周恒盘膝坐在碎石台上,“我要趁这机会破境,你们替我护法。”
【叮!契机稍纵即逝,趁热把第六重捅破,就地闭关。】
张玄清郑重点头,提剑守在一旁。裴照让镇邪司散开,把四周护住。苏晚红衣立在他身侧,眼一眨不眨。
周恒闭上眼,神沉入丹田,内视。
丹田深处,第五重圆满的雷气沉沉蓄着,像一汪雷池。而那牵机毒化成的缕缕黑气,还在经脉里乱窜,所过之处又麻又冷。
【叮!雷气要破境,毒气在拖后腿,先把毒解决了。】
他运起纯阳功,引着那汪雷气往第六重的关口冲。那层窗户纸被雷气一撞,晃了晃,没破,反叫经脉里的毒气缠上来,雷气都暗了几分。
【叮!毒气不除,这境就破不上去。】
周恒心反倒静了。他不躲那毒气,反而运起雷气,把一缕缕黑气往雷池里引。
雷本就克阴,那黑气一进雷池,嗤嗤叫雷火裹住炼化。黑气在雷火里翻滚、挣扎,起初还想往外钻,被雷火一层层压回去,越炼越小,越炼越纯。牵机毒本是至阴,纯阳雷火一炼,化作一缕缕精纯的气,反哺雷池。
【叮!以雷炼毒,这毒非但没害了他,反倒成了破境的养料。】
周恒心里乐了。这毒是牵机拼着元气送上门的,不收白不收,这买卖,血赚。他也不贪多,引一缕,炼一缕,炼干净了,再引下一缕,把经脉里乱窜的黑气,有条不紊地往雷池里收。
一缕又一缕毒气炼化,雷池里的雷气越来越盛,越来越亮。他趁势再引雷气往第六重关口撞。
这一次,那层窗户纸再也挡不住,咔嚓一声无形的响,雷气冲破关口,奔涌而入,第六重洞开。
【叮!第五重圆满,破入第六重,雷气焕然一新。】
周恒浑身雷气一震,周身残余的黑气被逼出体表,化作几缕黑烟,在他身侧散了。他缓缓睁眼,眼里一道雷芒一闪而逝,浑身的雷比先前亮了一倍,经脉也宽了不少,连呼吸都比先前绵长,一口气下去,雷气在周身走了个来回,说不出的舒坦。
【叮!纯阳功行第六重初成,牵机毒炼化反哺,凝神中期根基更稳。】
他站起身,只觉浑身是劲,先前重伤、中毒的虚乏一扫而空,握了握拳,指节噼啪作响,那股子力,比第五重时沉实了不止一筹。
【叮!破了境又炼了毒,这一场险,没白冒。】
破了境,天边隐隐透出一线灰白,快鸡叫了。
子时鬼门开,到了寅时阴气渐退,那道鬼门缓缓合上,湾里翻涌的白雾一点点散了。七月半这一夜,就快熬过去了。
众人开始收拾战场。
大壮、二猴把先前叫月牌、引子困住的活人一个个抬出来,有空壳的,有受伤的,好在石台一毁,缠着他们的银丝全断了,人都还有气。二猴挨个探鼻息,探一个,喊一声“还有气”,大壮就小心翼翼往门板上抬一个,生怕碰着那些叫阴气侵了的伤口。
裴照让镇邪司清点救治,又安排把这些人先送回城里,钟九的义庄腾了地方安置,伤重的先灌回春丹吊着,再慢慢调理。
张玄清收了桃木剑,走到周恒身边,上下打量他,眼里带着欣慰。
“好小子,”老道捋着胡子,“这境破得漂亮,连牵机毒都叫你炼了。”
“多亏师父外头那几道雷,”周恒笑了笑,“不然我一个人,也砸不毁那石台。”
苏晚一直静静立在旁边,这会儿才飘过来。她看着周恒,确认他身上黑气都没了,眼里的忧色才散去。
周恒注意到,她红衣下摆方才斗法时叫碎石勾了一道口子。他伸手,替她把那勾破的地方轻轻抚平。
“衣裳勾了。”他说。
“回去补补就好。”苏晚轻声。
裴照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样东西,是方才在碎石台底下捡到的。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银白令牌,上头刻着弯弯的月纹,背面还刻着一个陌生的地名。
“你们看,”裴照把令牌递过来,“这不像是牵机的东西。”
周恒接过,阴阳眼一望,那令牌上缠着的月气,比牵机的还要精纯,还要深。他翻过背面,那地名刻得极细,是个他没听过的去处,字迹旁边还压着一道极淡的纹路,寻常人根本看不出来。
他盯着背面那个地名,眼神慢慢凝了起来。牵机是月宫四使之一,能让她随身带着、又比她自身月气还深的令牌,来头小不了。
牵机虽跑了,这令牌却牵出了她上头更深的影子。这一回破的是落月湾的局,月宫真正的总坛,还在后头,正等着他们找上门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