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恒把第五重圆满的雷气全凝在梭尖,这一梭快得只剩一道雷光。
牵机的丝也在同一刻到了,密密麻麻缠上他的身子,顺着经脉往里钻。
【叮!这一下是对拼,谁先破,谁就赢。】
这一刻,周恒眼里只剩那座石台。
砰!
雷梭结结实实砸在石台正中,那凝着女子轮廓的心口上。
【叮!中了,正砸在阵眼最要紧的地方。】
咔嚓一声,石台裂开一道缝,银白的阴气从缝里往外泄,整座石台晃了晃。台上那个凝了一半的女子壳猛地一散,长发、身子模糊了好几处,发出一声没声的尖叫。
【叮!石台一裂,那壳就凝不住,散了一半。】
牵机脸色彻底变了,她没料到这娃娃真敢硬挨她的毒来砸台。
可周恒也不好受。缠上身的牵机毒顺着皮肤、经脉往里钻,所过之处又麻又冷,一股黑气在他身上蔓延,连雷气都被压住几分。
【叮!硬挨是有代价的,毒入了体。】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脚下一软,单膝跪了下去,全靠牵机梭撑着地才没倒下。
“周恒!”苏晚脸色一变,再顾不上别的,红衣掠过来,寒气逼退还要再缠的丝。
牵机盯着裂了的石台、散了的壳,又看了看跪地的周恒,银牙一咬。她忽然不看石台了,目光死死落在苏晚身上那身红衣上。
“石台破了便破了,”她眼里闪过一丝狠,“只要芯还在,我换个法子,一样化得成。”
【叮!她不指望石台了,要直接抢苏晚,当场炼化。】
话音未落,牵机贴地掠向苏晚,十指张开,一根根银丝往她身上缠,要把她生生拽过去。苏晚寒气炸开,凝成冰墙横在身前,又祭出阴气去挡。银丝缠上冰墙,嗤嗤地往冰里钻,眨眼就爬满了裂纹。
可她是鬼堪比凝神,牵机却是凝神后期,阴气一撞,她就往后退了半步,红衣都淡了几分。她咬着牙不退,反手将寒气凝成一柄薄刃,顺着缠来的银丝削过去,削断一层,后头又跟上一层,到底是境界压着,她只能守,脱不开身。
“苏晚,撑住!”
周恒咬着牙想站起来,可毒在经脉里乱窜,他一动,黑气就往心口逼,腿软得使不上劲。
这毒邪门得很,冰凉黏腻,像活物似的往骨头缝里钻。他心里骂了句娘,这牵机别的本事不说,下毒的手艺是真到家。
他一狠心,运起纯阳雷气往毒气上压,雷本就克阴,雷气一过,黑气被逼退几分,可那毒退得极慢,压下去一缕,又有一缕从别处冒头。他也不贪,就这么一寸寸地压,逼出一条能站住的路,借着这空当踉跄站起。
就在这时,一道紫金雷从天而降,劈向牵机。
“妖孽,老道在此!”
牵机不得不回身,袖袍一拂,银丝迎上雷,轰的一声,两人各退半步。张玄清脚下八卦步一错,桃木剑挽出三朵剑花,紫金雷顺着剑身缠上去,一剑快过一剑,专挑她银丝的来路截。牵机的丝被他逼得回防,一时抽不出手去抢苏晚。
张玄清这一赶到,五雷缠住牵机,给周恒争了喘息的工夫。
【叮!师父赶到缠住牵机,你有了喘气的工夫。】
“师父!”
“你中毒了?”张玄清看见他身上的黑气,脸色一变。
“不碍事,”周恒喘着气,“先拦住她,别叫她碰苏晚。”
大壮、二猴也冲过来,大壮白蜡杆、二猴黑碗,护住苏晚。大壮把白蜡杆往地上一杵,闷声道:“苏晚姑娘,你往后站,俺这杆子,横竖不叫她过来。”外头那几个月灵叫镇邪司剿灭大半,湾里的阴气因石台裂了,正一点点散。
牵机扫过四周,知道今夜再难成事,可她盯着苏晚,仍不甘心。她诀一变,周身月气鼓胀,比先前还浓,竟要拼着元气再抢一回。
这一击凶得很,硬接要吃亏。
周恒盯着那鼓胀的月气,又看了看自己还在逼毒、所剩不多的雷气,知道硬拼不行。
硬接是下策,退又退不得,一退,她正好腾出手去抓苏晚。他脑子飞快地转,目光从牵机身上移开,落在那裂了缝的石台和散了一半的壳上。
方才他就看明白了,牵机的丝、牵机的毒,根子全搭在石台上。她这会儿越是拼命,气机往石台上扎得就越深,这是她的底气,也是她的死穴。
一个念头冒出来。
“师父,”周恒低声,“她越拼命,气机是不是越连着那石台?”
张玄清一愣,眼里精光一闪。
“你是说……”
“咱们不接她。”周恒牵机梭缓缓抬起,对准那石台,“再砸它一回。”
【叮!她气机连着石台,那就不接招、再砸台,这一手,比硬接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