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师傅听了，脸色，变了，他把铜锣，往腰里一别，从怀里，掏出一本，油乎乎的小账。
赶尸这行，接一具尸，都记着，亡者的名讳、籍贯、请尸的人家、接尸的地界，一笔笔，不敢乱，罗师傅，干这行，三十年，凭的，就是这本账，从没，出过岔子。
【叮！查账：赶尸的规矩。】
【四具尸，账上，本该，记得清清楚楚。】
他舔了舔手指，一页页，翻，嘴里，念念有词。
“头一个，张，李氏，西乡人，她儿子，请的，二一个，王，木匠，镇上人，三一个……”
翻到最后，罗师傅的手，停住了，他眉头，拧成一团。
“这……”他抬起头，“末一个，账上，咋，没名？”
【叮！破绽：账上无名。】
【没人来请，没籍贯，这具尸，来路，不明。】
罗师傅，使劲想，半晌，才道：“我记起来了，前夜，赶了一宿，天快亮，在一处破庙歇脚，赶尸的规矩，昼伏夜出，白日里，把尸，停在庙后，贴好符，我守着，眯了会儿。”
“等天一黑，要走，我一回头，就多了，这一具，排在，末了。”罗师傅咽了口唾沫，“我……我当是，自己老糊涂，先前接的，没往心里去，赶着，就上了路。”
“看看，就知道了。”周恒道。
罗师傅，捏着铃，走到最后那具尸前，那尸，直挺挺立着，额上，贴着符，一身，旧衣，洗得发白，手脚，僵直。
周恒阴阳眼，先看了，别的尸，前三具，尸气，青白，安分，末了这具，身上，隐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
【叮！验尸：符上有假。】
【罗师傅的符，是他亲手画的，朱砂、笔迹，他一眼，就认得。】
罗师傅，凑过去，看那符，脸色，更难看。
“这符，不是我画的，”他低声，“我画的符，底下，都点，一个朱砂的小点，这张，没有，连朱砂，都不是，我用的，那一种。”
周恒伸手，小心，把那道假符，揭下来。
符一落，那尸的额头上，没有，尸气该有的青白，反倒，缠着，一缕，银白的细丝，那丝，像活的，顺着，脑门，往发髻里，钻，又沿着，脊背，往下，爬。
【叮！看破：银丝附尸。】
【月牌的丝，附在这具尸上，它，是个，送东西的幌子。】
苏晚红袖，掩着鼻，皱眉。
“这尸，叫月气，养过，”她道，“不是普通的，客死鬼，它的魂，早没了，里头，填的，是别的东西。”
周恒盯着那丝，阴阳眼，顺着丝的方向，望，那丝，往东边牵着，东边，正是，锦河、落月湾的方向。
【叮！推断：借尸送引子。】
【邪道，把附丝的尸，混进赶尸队，想借罗师傅的路，把月牌的引子，悄悄，送进落月湾。】
正说着，路边，一片矮树林里，惊起，几只乌鸦，呱呱叫着，飞远。
周恒眼神一凝，望过去，那林子深处，一缕黑气，极快地，缩了回去。
【叮！察觉：有人盯梢。】
【放尸的邪道，就在附近，盯着，这具尸，到没到。】
罗师傅，握紧了铃铛，有点紧张。
“小先生，咱……咋办？”
周恒不慌，把那道假符，重新，贴回尸的额头，又低声，吩咐。
“大壮，二猴，你俩，绕到，那片矮树林后头，别露面，苏晚，藏在，尸队的影子里。”
“罗师傅，你照常，摇铃，赶尸，就当，啥，都没看破。”
他看着那具，附丝的尸，嘴角，微微一勾。
“他想，借你的路，”周恒道，“那咱们，就，将计就计，等他，自个儿，露头。”
【叮！定策：将计就计。】
【假符照旧贴，连夜赶路，邪道一现身，就，收网。】
大壮、二猴，应了声，贴着路边的荒草，矮着身子，悄悄，绕向那片矮树林后头，没一会儿，就没了影。
天色，彻底黑下来，罗师傅，深吸一口气，重新，摇起铃，铜锣，一敲，四具尸，跟着铃声，又一下一下，往前跳。
“生人，回避，”罗师傅，哑着嗓子，喊，“客死，回家喽。”
夜路，黑沉沉，一弯，月牙，挂在天边，惨白的光，洒在官道上，四具尸的影子，拉得老长，那具，附丝的尸，额上的假符底下，银白，隐隐，在亮。
周恒和苏晚，缀在尸队侧后，不紧不慢，跟着。
“往东边，越走，阴气，越重。”苏晚低声，红衣，在夜风里，轻轻动。
周恒点头，阴阳眼，盯着那具尸，他知道，盯梢的邪道，就等在，前头，一个，合适动手的地方。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头，官道，分了岔，一条，往镇上，一条，往偏僻的，野地，野地那头，黑黢黢的，隐约，是一片，旧坟地。
那具，附丝的尸，到了岔口，毫无征兆地，跳得，快了起来，竟，自个儿，往野地那条道，偏。
罗师傅，铃声一紧，额头，见了汗，回头，看周恒。
周恒眼里，精光一闪。
“来了。”他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