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事，我回去之后，会和地区领导仔细讨论。”
李务实看着卫铸锋，脸上满是复杂。
震惊。
心动。
各种各样的情绪纠缠在一起。
甚至还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压力！
这小子......真敢想啊！
别人碰到大集体，第一反应都是怎么甩掉这个包袱，怎么能少贴钱，怎么能不让下面那些人闹起来......
就这小子倒好。
张嘴就说要承包！
这可是大集体啊！
他这是想要把燎原厂下面的那些大集体公司全都拢在自己手里面啊！
这胆子也太大了！
一个不好，说不定会被扣上想要贪污国家资产的帽子。
退一万步讲，就算没有这方面的风险，承担这么大一个包袱......真不怕出问题吗？！
可偏偏，这里面又不是没有道理。
要是真能做成，这几年压在财政上的一个大包袱，说不定就解除了。
甚至于还能搞出一个改革样板。
想到这儿，李务实忍不住深深看了卫铸锋一眼：
“不过你也别抱太大的希望。”
“这可不是买几台设备，或者要多搞个生产线什么的。”
“牵扯的人实在太多了。”
“真要动起来，上上下下都得弄得明明白白，不能有一点风险。”
“我知道。”
卫铸锋脸上却并没有什么失望，依旧还是那副模样：“我也只是先提一个思路。”
“具体能不能做？具体怎么做？肯定是要慢慢研究的。”
“不过，李主任啊，如果真的要做，我希望地方上能尽快做出决定。”
“为什么？”李务实明显愣了一下，有些不解。
“因为时间不等人。”
卫铸锋指了指南方：“南方的那些商人们可比咱们精多了，而且他们有天然优势。”
“我觉得老广啊，闽商啊，浙商啊，他们可能很快就会走出这一步了。”
“抢不了第一，那搞得再好，也只是在走别人的路。”
听到这些话，李务实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是啊！
南方那些家伙可比他们大胆多了。
他们最先开始思考怎么处理大集体，那是因为他们穷。
南方人这个时候相对要有钱一些。
可也不是每一个地方都有钱啊！
而且再有钱，用钱的地方也多啊，根本没有满足的时候。
那怎么办？！
还不是会思考怎么捡包袱，怎么赚钱？！
到时候这第一个可就轮不到他们了。
“你小子真是这么想的？”
李务实脑子里面思考着这件事情，嘴上却是来了这么一句。
“当然，我可是很诚恳的一个人。”
卫铸锋非常肯定地拍了拍胸口：“当然，我也是存在一点私心的。”
“如果真的能成的话，我还可以让大集体和燎原厂实现完美配合，大大加快创汇的进度。”
“以现在这种状态，想要让大集体和燎原厂做好配合，那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
李务实听到这儿，眉头不禁微微一挑。
按理来说，让大集体配合燎原厂，这本来就是设计之初的想法。
可仔细一想。
想要让那么多零零散散的分公司配合燎原厂，好像又有一定的难度。
如果能够让卫铸锋统一管理的话，效果似乎会更好一些。
只是......
李务实突然有些怀疑，卫铸锋其实也很想要把大集体给吞下去。
虽然不知道目的是什么。
但是他一定有这方面的心思。
不然的话也不会有这么个建议......
好家伙！
想到这儿的时候，李务实忍不住直呼好家伙。
原来只以为卫铸锋这个家伙是胆子大，现在看来，这家伙可不仅仅只是胆子大啊！
想到这儿，李务实忍不住笑了起来，随手从口袋里面掏出一根烟：
“你小子啊，我算是看明白了。”
“嘴上说只是要帮地区解决包袱，可实际上心里面想的是怎么把这些人变成你自己的兵吧？”
“互相成就嘛。”
卫铸锋随手掏出盒火柴，擦着了，给李务实点着烟：“地方上能少个包袱，我这边能做的事情多一点，大家不都好过？”
随手将火柴甩灭：“再说了，把大集体这么多人，这么多设备交给我，说不定我能给咱们再多创些外汇不是？”
“只要能把事情办成了，其实目的是什么，也没有那么重要。”
“行，就你小子会说。”
李务实看着他，猛吸了一口：“反正这个事情我会上报的，到时候上面的领导同不同意，那就两说了。”
“你这边先研究怎么解决那30台车吧，这么大笔外汇，希望你们能顺利下去。”
“我啊，就先回去好好研究研究怎么和上面说这个事情。”
“那就多谢李主任了。”
卫铸锋笑了笑，说着也走了上去，打算送送李务实。
“行了，不用送了。”
见卫铸锋准备跟着往外走，李务实摆了摆手：“你现在比我忙。”
“刚回来，厂里的情况还没摸清楚，工作组又折腾了这么一通。”
“你赶紧把厂里的事情理顺。”
“我那边，有消息会通知你。”
虽然说是这么说，卫铸锋还是将李务实给送了出去。
临上车的时候，李务实突然扭头看向他：“卫铸锋。”
“嗯？”
“胆子可以大。”
李务实的语气突然严肃了几分：“但是步子可千万别乱。”
“真要把大集体接过来，就不是一千多号工人的事了。”
“又多1000多人......万一他们的位置受到了影响，可是会出大问题的。”
“放心吧，我既然提出了这个建议，就是有那么几分把握。”
卫铸锋脸上的自信越发强烈，看得李务实都微微愣神，旋即点了点头，这才转身上车。
卫铸锋赶忙点忙喊了一声，从吉普车上将自己的电脑拿了下来。
很快。
吉普车发动的声音响了起来，然后渐渐变小。
直到最后完全听不见，看不见。
现场才有那种寂静的感觉。
不过和刚刚的压抑不可思议不一样，现在更多是茫然。
陈国凯、吴守贤、孙守成他们几个人，一时间都有些缓不过来。
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总厂工作组突然过来。
然后卫铸锋带着李务实回来。
然后坐实了那笔天价订单。
最后的最后，卫铸锋竟然当着李务实的面说，他要承包大集体......
匪夷所思。
不可思议。
如梦似幻。
他们一个个只觉得自己有些飘飘然，感觉就好像在做梦一样，东一块西一块的。
这些事情真的可能在同时遇到吗？
这些事情真的可能发生吗？
除了做梦，还有可能遇到这样的事情吗？
“厂长！”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陈国凯终于忍不住开口：“大集体那个事情咱们就先不说了。”
“眼下关键还是那30台沙漠牵引车，到底要怎么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