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一眼看上去，车身好像矮了不少。
驾驶舱的外面也多了一层带角度的防护板。
发动机舱两侧加了新的进风口，顶部排热罩像是伏在车身上的铁脊，看起来还有几分的霸气。
履带也已经经过调整和处理，更加适应沙地环境。
值得一提的是，原本锈迹斑斑的车体已经经过粉刷，换成了沙漠涂装。
特有的黄色可以在沙漠环境下得到更好的隐藏。
光是摆在那里，哪怕不动，远远地看过去，也有一种说不出的凶悍。
“乖乖。”
牛大壮围着它转了一圈，忍不住咧开嘴：“这还是咱们那台破拖拉机？！”
“能不能成，还得跑。”吴守贤看着面前经过改装的牵引车，将目光落在了卫铸锋身上。
“加水。”
“加油。”
“点火。”
随着卫铸锋的点头，工人们七手八脚地完成了一系列操作。
司机老叶爬进驾驶舱，先用袖口把方向盘上那层浮灰擦了擦，又拍了拍仪表台。
“给点脸啊。”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啥，伸手去摸钥匙时，手还是有些抖。
好不容易才握住钥匙。
随着轻轻一拧，发动机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秒。
“轰！”的一声，黑烟从排气管里猛地喷出，发动机发出了一声怒吼。
在万众期待下，老叶快速挂挡。
随着一阵特殊的声响，履带慢慢咬住地面。
那台被所有人当成废铁的拖拉机，开始缓缓往前动了起来。
一米。
两米。
十米。
这台被改装的大家伙驶上了厂区后面的土坡。
无数泥土被履带卷起，发动机发出沉闷的声响，可前进却并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
不管地面如何波动，这台大家伙都能稳定前行。
吴守贤死死盯着面前设备，眼睛一眨不眨，直到绕着堆场跑了一圈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上重型拖斗！”
随着他的一声吆喝，几个工人快速把临时打造的重载拖斗给装了上去。
哪怕是卫铸锋看着这一幕，呼吸都不禁放轻了一些。
成与不成，就看现在！
或许是重载拖斗实在是太重了，瞬间就陷入到了泥土里面。
随着老叶的不断操作，发动机发出来的声音越来越大。
突然，车身猛地一顿。
看到这一幕，不少人的心脏都跟着一缩。
可下一秒，那台车硬是把拖斗从泥坑里一点点拽了出来。
哗啦！
周围一下子炸了。
“动了！”
“真拽出来了！”
“水温呢？水温咋样？！”
“没开锅！没开锅！”
“成了！”
吴守贤猛地把茶缸子在旁边铁架上一拍：“这个风道，真成了！”
随着吴守贤的惊呼出声，其他人的欢呼声更大了，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兴奋。
卫铸锋看着那台在泥地里缓缓掉头的样车，脸上也是写满了笑意。
成了！
只是短短三天时间，样车就已经打造了出来。
万事开头难。
成功走出第一步，让卫铸锋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充满了希望。
这一刻，站在卫铸锋旁边的陈国凯，整个人也有些恍惚。
如果坐在那个位置上的是我，我敢吗？！
作为副厂长，燎原厂到底有多少家底？他比绝大多数人都要更清楚。
说难听点，这三天里面，他们用的东西全都是厂子里面的废品。
什么废旧板材，什么库存钢材，乃至于还有刚拆下来的风扇......全都是垃圾中的垃圾。
结果竟然改成了这副模样！
说实话，就算是不从其他角度去思考，单纯地说这辆沙漠牵引车，那能力也比之前的拖拉机不知道强了多少。
是！
这个车子不够精美，也不够好看，甚至可以说有很多很多的缺点。
不少地方还带着临时赶工出来的粗糙。
但是，陈国凯真的看到了希望。
可伴随着希望而来的，还有丝丝紧张。
他可以肯定，这绝不是瞎折腾。
可是......真的卖得出去吗？！
“厂长。”
牛大壮兴奋得脸都红了：“这玩意儿要是真能卖出去，咱们是不是就不用撤车间了？！”
这句话一出来，周围的欢呼声忽然小了几分。
不少工人也下意识看向卫铸锋。
样车跑出来了。
这是好事。
可他们真正想知道的，还是那七个月工资，还是厂子到底能不能活，还是他们的未来......
“我之前已经说过了，不会撤车间的。”
卫铸锋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你小子不会在试探我吧？”
“等样车卖出去了，就可以给你们发工资了。”
“到时候工资、补贴、奖金，什么都少不了你们的。”
众人听着这话，一个个脸上写满了兴奋。
过了好一会儿。
等人们从兴奋中走了出来，卫铸锋吩咐他们开始改装第二辆车后，便向着办公室走去。
“厂长。”
在前往办公室路上，陈国凯也终于忍不住开口：“车能跑起来，的确是大喜一件。”
“可......只是卖车这事可比造车难......”
他说到这儿的时候，声音压了压，努力控制传播的范围：
“您之前说的中东客户......要怎么搞？”
“我还好奇，你能忍到什么时候呢？”
卫铸锋看着陈国凯笑了笑。
“厂长，我不是泼冷水。”
陈国凯叹了口气：“我只是担心，样车再好，也得有人看见才行。”
“咱们燎原厂在山沟里，离县城都两个多小时。”
“就像您之前说的，客户总不能自已找上门吧？”
“咱们连国内的客户都不愿意过来，更别说是中东的客户了。”
“当然不能等客户上门。”卫铸锋听着这些话，反倒笑了。
陈国凯微微一愣：“那你的意思是......”
“当然是我去找他们。”
卫铸锋看着东北方向：“明天一早，我去一趟帝都，厂里面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手续已经全部办妥了。”
“帝都？！”
陈国凯猛地抬头：“你要去部里？可刘主任说......”
“不是，我要去见我们的客户。”
卫铸锋摇了摇头：“刘主任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上面不会帮我们卖的。”
“我要去见几个中东人。”
“如果顺利的话，很快就会达成第一笔订单，不顺利的话，就只能等10月份去广交会了。”
陈国凯听着卫铸锋的话，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直接去找中东人？！
去帝都？！
这对吗？！
就算是真的能找到中东人，人家愿意千里迢迢过来看样机吗？！
价值那么高昂的东西总不可能隔空订购吧......等等，厂长打算卖多少钱？！
“对了，厂长，这沙漠牵引车，您打算卖多少钱？咱们的成本又提高了不少......”陈国凯小心翼翼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