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布衣站在祭坛中央,手中握着那把断扇。
扇骨上的符文全部亮起,散发出灰金色的光芒,将他整个人映照得像一尊浴血的魔神。
血屠站在对面,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好小子,那丫头用自己的命封了我半盏灯,你觉得你就能杀我了?”
“不用杀你。”苏布衣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话音落下,他动了。
没有花哨的起手式,没有蓄力的前摇。
就是一步踏出,一剑斩落!
灰金色的剑气如同九天银河倒泻,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威势,直劈血屠面门!
“狂妄!”
血屠怒吼一声,抬手凝聚出一道血红色的屏障。
“轰——!!!”
剑气斩在屏障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屏障剧烈震颤,裂开一道道缝隙,但终究没有碎。
血屠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刚才那一剑……又变强了?”
“因为有人替我死了。”
苏布衣没有停下,第二剑已经挥出!
这一剑,比刚才更快、更狠!灰金色的火焰缠绕在剑身上,发出尖锐的嘶鸣!
血屠瞳孔微缩,不敢硬接,身形一闪,向旁侧躲避。
剑光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将他身后的一面墙壁直接劈成两半!
“你疯了?!”血屠脸色难看,“你这样打,体内经脉会承受不住!”
“我这条命,早就不是我的了。”
苏布衣的声音冷得像冰,手中的剑却越来越快。
一剑接一剑,如同狂风暴雨,将血屠逼得连连后退!
远处,那些围观的修士们看得目瞪口呆。
“他……他竟然压着主宰打?”
“不可能!主宰可是化神巅峰,甚至半步洞虚!”
“但他真的在压着打啊!”
血屠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他发现自己低估了苏布衣——不,是低估了那个失去挚爱的苏布衣。
那种愤怒,那种绝望,像是点燃了他体内所有力量的引火线。
每一剑都比上一剑更强,每一次攻击都比上一次更不要命。
“够了!”血屠猛然爆发,一掌拍出!
一道血红色的巨大掌印凭空出现,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朝苏布衣轰去!
苏布衣没有躲。
他站定脚步,将断扇横在身前,体内三股力量同时爆发!
归墟为骨,天命为脉,逆命之火为魂!
三股力量在他体内疯狂旋转,最终凝结成一柄无形的剑影——逆命九式第一式,归墟剑意!
“斩!”
他一剑挥出!
灰金色的剑光与血色掌印碰撞在一起!
轰——!!!
整个天命城都在剧烈震动。
祭坛的地面被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碎石横飞,烟尘漫天。
烟尘中,一道身影倒飞而出,重重地撞在城墙上,砸出一个大洞。
是血屠。
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脸色苍白如纸。
“你……”他盯着烟尘中缓缓走出的苏布衣,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你那一剑,用的是什么?”
“人命。”
苏布衣提着断扇,一步一步走向他。
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道焦黑的脚印。
“你杀了我师尊,逼走了我师尊,又害死了灵汐。”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但杀意越来越浓,“你让我一无所有——那我就让你,连一无所有的资格都没有。”
他举起断扇,扇骨上此刻已布满裂纹。
但那些裂纹中,正流淌着灰金色的火焰——
逆命之火,正在燃烧他的生命力。
“小子!”老鬼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炸响,“你这样燃烧生命,就算赢了,你自己也会废掉!”
“那就废掉。”
苏布衣毫不犹豫地举起断扇,朝血屠的喉咙斩去!
就在这时——
一道血红色的光芒,从血屠胸口,爆射而出!
那是一盏极小的铜灯——不是被灵汐毁掉的那盏,而是另一盏!
那盏灯身上的裂纹比之前那盏少得多,灯芯上的血焰,正在疯狂跳动!
“你以为,我只有一盏灯?”血屠狞笑道,“老子真正的底牌,一直藏着呢!”
他猛地将那盏灯拍向地面!
“燃命阵——第二重!”
轰——!!!
整个天命城的地面,开始剧烈龟裂!
无数道血红色的光柱从地底冲天而起,将整个城市笼罩其中!
苏布衣感觉自己的血液开始沸腾,体内的力量正在被那股血光疯狂抽取!
“该死……”他咬牙道,“你这老东西,果然留了后手!”
“后手?”血屠冷笑,“老子修道五百年,怎么可能把全部家底都摆在你面前?”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脸上重新挂起从容的笑容:“苏布衣,你确实很强。强到差点把我逼入绝境。但可惜,你只有一个人——而我,有整个天道盟。”
他抬起手,天空中那些血红色的光柱开始凝聚,化作无数道血剑,悬在半空中。
每一把血剑,都散发着足以斩杀化神境强者的恐怖气息!
“现在——”血屠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布衣,“你可以去死了。”
万剑齐发!
苏布衣站在祭坛中央,看着漫天血剑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他没有退。
他只是站在那里,将那把断扇插在地上,双手撑在扇骨上。
“老鬼,你说,一个人的力量,到底有多大?”
“大到可以改命。”老鬼沉声道,“也可以大到——让整个天道盟,给他陪葬。”
苏布衣笑了。
那笑容中,没有任何悲伤,只有一种决绝的平静。
“那就让他们陪葬吧。”
他闭上眼,体内的逆命之火彻底爆发!
灰金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巨大的火柱,将那些血剑尽数吞噬!
血屠瞳孔骤缩:“什么?!”
但下一秒,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那道火柱没有消散,而是开始凝聚,压缩,最终化作一道人形。
那是苏布衣的虚影。
但此刻,那道虚影身上,布满了灰金色的火焰纹路,如同活物一般在蠕动。
“这是……”血屠的脸色终于完全变了,“你把自己的灵魂,也烧进去了?!”
“不是烧。”苏布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空洞而冰冷,“是融。”
“我跟逆命之火——现在已经是同一个东西了。”
“火灭,人亡。人亡,火熄。”
他抬起手,那道灰金色的人影也跟着抬起手。
“所以——”
他猛地握紧拳头。
那道人影瞬间炸开!
灰金色的火焰如同海啸一般,席卷四面八方!
整个天命城,被火焰彻底吞没!
血屠的惨叫声,在火光中久久回荡……
但苏布衣,已经听不到了。
他跪在地上,手中的断扇彻底碎裂。
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耳边只剩下风声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灵汐……”他低声呢喃,“我来陪你了。”
就在他即将闭上眼的最后一刻——
一颗温热的珠子,从他怀中滚了出来。
正是那颗碎裂的天命珠。
但此刻,那碎裂的珠子上,正散发着一缕极其微弱——却异常温暖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像是灵汐最后留下的一缕念头。
苏布衣愣愣地看着那颗珠子,眼眶忽然一热。
“……你他妈,还是舍不得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