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是它以前对外公开的名称。
上世纪八十年代，总参谋部曾经在那里修建过一座地下备用通信中心，主要用于战争期间维持军队和政府重要部门之间的通信。
地面上的厂房只是掩护，真正的设施都在地下。”
陈洛若有所思，又问道：“沃罗宁为什么偏偏选了这个地方？”
季莫申科略微思索了一下，便迅速开口道，“因为那里有他现在所有需要的东西。
这座通信中心当年就是按照战时标准修建的，地下设施能够抵御一定程度的轰炸，还配备了独立供电系统和备用通信线路。
即便莫斯科的常规通信网络遭到破坏，它也能维持对外联络。
后来苏联经济出现问题，很多类似的设施都被裁撤。
这座通信中心也在九十年代停止了公开运作，随后被克格勃接管。”
季莫申科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据我所知，克格勃一直没有彻底废弃那里，而是保留了部分通信设备，作为紧急情况下的备用设施。
至于这些年沃罗宁在里面做了多少改造，我就不清楚了。”
陈洛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
沃罗宁控制了谢林，又拿到了核武器手提箱，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个既能躲避追捕，又能与外界保持联系的地方。
这座地下通信中心显然非常合适。
“这么说，他躲在那里，不只是为了保命，还想利用那里的通信设施，联系那些尚未恢复与维克托直接联络的战略部队？”
“很有可能。”
季莫申科神色凝重地说道：“不过，通信设施本身并不能让他获得核武器发射权限。
但如果他已经提前在指挥体系中安排了人手，再利用谢林的身份制造混乱，事情就非常危险了。”
陈洛重新看向屏幕上的红色标记，忽然问道：“这座地下通信中心，应该不止一个出入口吧？”
季莫申科点了点头。
“当然，这片区域地下有不少卫国战争时期修建的地道。
当年为了防备德军进攻，莫斯科修建了大量地下防空设施，其中一部分就分布在这里。
后来修建第17号通信站的时候，总参谋部利用了原有的地下设施，又重新扩建了不少通道。
有些用于运输设备，有些则是紧急撤离通道。”
陈洛皱眉问道：“这些通道能通到哪里？”
“那就很难说了。”
季莫申科指着地图上的工业区，继续说道：“有些出口在附近的工厂和仓库里，有些通往更远的地方。
几十年过去，很多通道已经废弃或者封死，但也有一部分被重新利用。
尤其是克格勃接管这里之后，肯定对内部进行了改造。
现在究竟还有多少条通道能够使用，恐怕连总参谋部都没有完整的资料。”
陈洛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就算我们调集军队包围这座工厂，沃罗宁也有可能从地下逃走？”
“没错。”
季莫申科说道：“而且这座通信中心当年就是按照战时标准修建的，地下有多层防护设施。
普通部队想从正面攻进去，没那么容易。”
陈洛看了一眼地图，忽然又问道：“那当年修建这座通信中心的工程图纸呢？总参谋部应该还有存档吧？”
“应该有，但那些图纸最多只能反映当年的情况。
克格勃后来究竟改造了哪些地方，我们并不清楚。”
陈洛道，“没关系，至少可以先弄清楚地下设施的大致结构。”
他稍作思索，又说道：“你现在就让人去找，能找到多少算多少，尤其是那些地下通道的出口位置。”
季莫申科点头答应，随即提醒道：“零先生，就算拿到了图纸，你也不能贸然派兵进去。
沃罗宁既然选择这里作为最后的据点，肯定早就做好了防御准备。”
“我知道。”
陈洛看着屏幕上的红色标记，笑着说道：“我又没说要进去抓他。”
季莫申科一怔，“那你打算怎么办？”
陈洛没有回答，而是忽然问道：“你安排跟踪手提箱的人呢？他也进去了？”
“没有。”
季莫申科摇了摇头，“他只负责远距离跟踪，确认护送人员的去向。最后一次报告是在十五分钟前，那批人进入厂区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联系他，我要知道那座厂房周围的情况，尤其是有没有异常的人员和车辆进出。”
季莫申科正准备答应，陈洛身上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的竟然是一个陌生号码。
陈洛目光微微一闪。
知道他这个号码的人并不多，除了维克托等少数几个人，就只有苏令仪了。
但苏令仪如果想联系他，根本没必要换一个陌生号码。
更何况，对方偏偏在这个时候打来电话。
陈洛略微思索，心中便已经有了猜测。
他没有犹豫，直接按下了接听键。
“沃罗宁，看样子，你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电话那头顿时安静了下来。
过了两秒，一个男人忽然笑了起来。
“零先生，果然厉害。
我还什么都没说，你就知道是我了。”
沃罗宁顿了顿，饶有兴趣地问道：“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猜到的吗？”
陈洛淡淡地说道：“这有什么难猜的？
你连克里姆林宫都能安插眼线，季莫申科身边肯定也少不了你的人。
刚才他的家人乘坐直升机离开，外面几千名士兵都看到了，这么大的动静，你不可能不知道。”
陈洛笑了笑，继续说道：“你很清楚，季莫申科有多在乎自己的家人。
如果不是跟我谈妥了条件，他绝不可能放心让我们把人接走。
所以你肯定会怀疑，他不在乎儿子和女婿的命，已经出卖了你。
那么，你一定会去检查手提箱，多半找到了定位器，也知道我们已经掌握了你的位置。”
电话那头没有任何回应，陈洛也不在意。
“不过，你现在应该还没打算逃跑。
第一，你对自己的秘密据点很有信心，就算我们调集军队强攻，短时间内也很难打进去。
第二，谢林和核武器手提箱还在你手里，我们不敢轻举妄动。”
陈洛顿了顿，嘴角浮现出一抹戏谑的笑意。
“但最重要的原因，还是你不甘心就这么失败了。
你筹划了这么多年，眼看就要成功，却因为我的出现，所有的算计都被破坏了。
季莫申科已经背叛了你，维克托也重新掌握了局势，就算你能活着逃出莫斯科，这场政变也已经彻底失败了。
所以，你现在一定恨不得亲手杀了我。
哪怕最后真的要逃，你也想先把我解决掉。”
陈洛笑着问道：“沃罗宁，你就是想利用手上所有的筹码，迫使我去你的地盘，然后杀了我，对吧？”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沉默。
沃罗宁原本还想试探一下陈洛，没想到自己连一句话都没说，对方就已经将他现在的处境、心思，以及最想做的事情，全部猜了出来。
沃罗宁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寒意。
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接连破坏自己计划的人，究竟有多么可怕。
自己还没来得及亮出筹码，对方就已经看穿了他的目的。
“零先生，相信我手上的筹码……”
沃罗宁正准备提出自己的条件，陈洛却根本没有听下去的兴趣，直接打断了他。
“不用废话了，我现在就过去。”
陈洛顿了顿，又淡淡的道：“今晚这场闹剧，也该收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