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很快接完电话，将手机还给了周云庭，随后全部退出了房间。
周云庭重新把手机放到耳边，季莫申科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你觉得，他来莫斯科是为了什么？”
“应该是为了我。”
周云庭几乎没有思考。
季莫申科明显停顿了一下，“为什么？”
周云庭迅速道：“因为他不可能提前知道我们今晚的计划。
也就是说，他在不知道大剧院会出事的情况下，就已经提前易容成了我的样子。
他应该已经查到，我被克格勃放弃以后留在了莫斯科，也能判断出来，我想继续活下去，就一定会找一个足够有分量的人投靠。
而今晚的大剧院，几乎聚集了莫斯科最有权势的一批人。
所以他只要顶着我的脸进去，就够了。”
季莫申科没有出声。
周云庭继续道：“如果我真的投靠了其中某个人，只要碰到认识我的人，他就能判断出来我投靠了谁。
他原本应该只是想用这种办法把我找出来，结果正好撞上了我们的行动。”
说到这里，周云庭自己都忍不住叹了口气。
“现场那些人认识我，却不知道零已经易容成了我的样子。
所以他们看到他以后，自然而然就把他当成了我。
而零也立刻发现了这一点。
接下来就更简单了，他直接借着我的身份接管了现场。
至于那些炸弹，下面执行的人本来就不知道是谁放的，为了自己能活命，他们当然会帮着一起拆。”
周云庭停顿片刻。
“所以今晚并不是有人提前泄露了整个计划，也不是零早就知道我们要做什么，他只是来找我。
然后非常凑巧地，一脚踩进了我们的计划里面。
更凑巧的是，所有人都把他认成了我。”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
周云庭露出了些许无奈之色，“将军，我们今晚不是输在情报泄露，只是运气有点不太好。”
季莫申科这次沉默得更久了。
显然连他也没有想到，大剧院计划失败到这种程度，最后竟然不是因为出了内鬼，而只是因为一个谁都没有预料到的巧合。
过了片刻，他忽然问道：“他来莫斯科，是为了杀你？”
周云庭沉吟了一下。
“大概率是。”
“他的报复心有这么强？”
季莫申科问道：“他应该很清楚自己现在值多少钱，为了杀你，跑到莫斯科来，连能不能回去都不在乎？”
周云庭没有立刻回答。
他其实已经想到了一种可能。
裴知衡。
以那个女人的性格，他如果不死，她绝对会寝食难安。
而零和裴知衡见第一面就勾搭成奸了，甚至想要在他面前，直接绿了他。
如果是裴知衡想让他死，零为了她一路追到莫斯科……
换成别人，这个理由确实荒唐。
可放在零身上，却一点都不奇怪。
那个家伙做事，本来就不能用正常人的逻辑去判断。
想到这里，周云庭眼底掠过一丝阴沉。
这件事他却不准备告诉季莫申科。
裴知衡已经成了他心里的一根刺。
如果真的如周云庭推测的那样，那就意味着自己被人追到莫斯科，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自己的老婆想让另一个男人来杀他。
这种事情说出来，只会让季莫申科看笑话。
“可能是记仇，也可能还有别的原因。”
周云庭很快开口，“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就是冲着我来的。”
季莫申科没有再追问。
几秒后，他的声音重新变得干脆。
“那就由你负责把他抓回来。”
周云庭眼神一动。
季莫申科继续道：“第27独立步兵旅的主力已经在向克里姆林宫集结。
他们不会全部进去，其中一部分会先封锁红场、亚历山大花园，以及周围几个主要路口，把整个区域切断。
另外一部分控制克里姆林宫几个主要出入口，剩下的人再进入内部，接管通讯、警卫和几个关键建筑。”
周云庭很快听明白了。
这种地方真正麻烦的，从来不是兵力够不够。
一个完整旅开进莫斯科，人数和装备都足够。
问题是克里姆林宫本身就有一套独立的总统警卫体系。
这些人效忠的是维克托，而不是季莫申科。
如果他们愿意服从所谓的紧急状态命令，一切都简单。
可如果总统警卫拒绝交出武器，事情就会麻烦很多。
并不是第27旅打不进去，而是季莫申科现在还不能让军队先在克里姆林宫开枪。
因为只要第一枪打在总统警卫身上，今晚所谓的“反恐”“紧急状态”“保护国家权力机关”，就全都失去了意义。
总统警卫直属最高权力体系。
军队如果主动进攻他们，无论季莫申科之后怎么解释，在其他军区、克格勃、政府高层和各加盟共和国眼里，这都已经不再是维持秩序。
而是军队在进攻克里姆林宫，这就是军事政变。
到那个时候，原本还在观望的人就必须开始站队。
那些本来可以借着紧急状态命令进入莫斯科的部队，也会立刻意识到自己到底在参与什么。
所以季莫申科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下令强攻克林姆林宫。
他需要的也不是把克里姆林宫打下来，而是在尽量不开第一枪的情况下，把总统警卫一点点逼到失去抵抗能力，再接管整个宫区。
“你现在过去。”
季莫申科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找阿尔谢尼耶夫上校，他负责现场。
等第27旅把里面彻底控制住以后，找到总统警卫体系的负责人。
克里姆林宫一定有地下通道，我知道它们存在，但具体入口和路线不在军方掌握的资料里，那些人一定知道。”
季莫申科停顿了一下。
“把所有入口都问出来，马卡洛夫只要还想见维克托，发现地面的路走不通以后，就一定会想办法从地下进去。
你过去盯着，只要找到入口，就把所有能进出的地方全部控制住。”
季莫申科最后只补了一句。
“尽量抓活的，抓不到——”
“就杀了。”
周云庭眼里的兴奋再次浮了出来。
“是！我现在就过去。”
电话挂断后，周云庭眼中露出兴奋的光芒，他迅速起来，推门走了出去。
他现在只想尽快赶到克里姆林宫。
如果那个男人真的是零，那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对方从自己眼前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