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车开上主路以后，陈洛才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
“伊琳娜小姐，麻烦你跟马卡洛夫先生解释一下，我在大剧院里面都做了什么。”
他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顺便也告诉他，我是不是绑匪。”
马卡洛夫目光微微一动，下意识看向身旁的伊琳娜。
伊琳娜沉默片刻，还是将自己遇到陈洛以后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简单说了一遍。
从陈洛出现在大剧院，到控制那些武装人员，拆掉八颗炸弹，再到利用周云庭的身份让那些人互相残杀，以及最后放走所有人质。
她没有详细描述，只挑最重要的事情说了一遍。
说完以后，伊琳娜才看向马卡洛夫。
“至少从我看到的这些事情来说，我认为他应该不是绑匪。”
马卡洛夫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座椅上，沉默了片刻。
其实听到一半的时候，他心里就已经有了判断。
如果陈洛真的是这场袭击的策划者，很多事情根本解释不通。
八颗炸弹本来能够一次性杀掉大剧院里面的大量重要人物，他却亲手全部拆掉了。
那些真正参与行动的人，也大部分死在了他的安排之下。
最重要的是，他明明已经控制了现场，却始终没有伤害人质，最后导弹飞过来的时候，还直接把所有人都放了。
至于安娜——
如果陈洛真想利用自己的女儿威胁他，根本没必要在自己进来以后就把人放走。
还有刚才那三枪。
对方如果真的想杀他，自己现在也不可能坐在这里。
这么多事情摆在一起，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眼前这个男人显然有自己的目的，甚至在发现能掌控局势之后，就顺势利用大剧院里面发生的一切，来达成某些事情。
但至少有一点，马卡洛夫基本可以确定，陈洛不是今晚这场袭击的绑匪。
马卡洛夫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道：“周云庭这个名字，我听说过。”
陈洛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他以前是克格勃派去华国的人，前段时间，他似乎拿回来了一项非常重要的战略技术，当时引起了不少人的重视。”
马卡洛夫说到这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过后来专家反复验证，发现那套东西根本行不通。
理论上存在大量问题，很多关键数据也无法复现。
周云庭原本最重要的价值，也就没了，后来克格勃抛弃了他，他才投靠了季莫申科。”
马卡洛夫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过了几秒，他忽然问道：“你是华国的特工？”
陈洛眉头微微一挑。
马卡洛夫继续道：“你来莫斯科，就是为了抓周云庭回去？”
伊琳娜听到这里，也明显怔了一下。
可很快，她脸上便露出了几分恍然。
如果陈洛真的是华国派来的高级特工，那之前很多让她想不明白的事情，似乎一下都有了解释。
枪法、拆弹、易容、声音模仿、观察力，还有那些明显经过长期训练才能掌握的能力。
一个普通人当然不可能会这么多东西。
可如果对方本来就是专门执行特殊任务的人，那就不一样了。
唯一让伊琳娜还有些想不通的，就是陈洛在音乐上的能力。
尤其是之前给她打节拍的时候。
那种对节奏、音准和细节的把握，绝不是随便学过一点音乐就能够做到的。
只不过相比前面那些事情，这点疑惑现在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陈洛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原本还在考虑，接下来该用什么身份跟马卡洛夫继续接触。
没想到对方倒是替他把理由都找好了，而且这个身份确实很合适。
真要需要证明，也并不麻烦。
只要给王宁打一个电话，身份问题就能解决。
陈洛想到这里，也没有再否认，“不错，我就是来抓他回去的，没想到正好碰到了周云庭策划的这个阴谋。
我自然不可能让他得逞，所以顺势控制了局面，一步一步走到了这里。”
马卡洛夫盯着陈洛的背影看了片刻，缓缓问道：“那你现在打算带我们去哪里？”
陈洛没有立刻回答，反而问道：“马卡洛夫先生觉得，现在莫斯科什么地方最安全？”
“哪里都不安全。”
马卡洛夫几乎想都没想，他的神色已经彻底凝重下来。
“如果今晚这一切真的是季莫申科策划的，那枚导弹一出现，局势就已经彻底变了。
接下来军队一定会进入莫斯科，而且他不会给任何人太多反应的时间。”
陈洛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马卡洛夫继续道：“他第一个必须解决的人就是谢林。
只要谢林还掌握总参谋部和正规的军令体系，季莫申科就不可能真正控制军队。
所以无论是软禁、隔离，还是切断谢林和外界的联系，他都必须想办法让谢林失去指挥能力。
第二个就是克里姆林宫，一旦军队进入城区，那里必然是最重要的目标之一。
总统办公室、通信系统、警卫体系，还有能够代表维克托发出命令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马卡洛夫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至于我……”
他脸色明显更加难看。
“我恐怕也是他现在最想控制的人之一。”
陈洛没有说话。
马卡洛夫继续道：“我的家里肯定不安全，政府办公地点同样不能去。
只要季莫申科真的开始行动，他一定会想办法找到我。
最好的结果，是把我控制起来，然后逼我出面配合。
以部长会议主席的身份承认莫斯科已经进入紧急状态，支持军队接管部分权力。
只要我公开站出来，他很多原本不合法的行动，都会立刻变得好解释得多。”
伊琳娜听到这里，脸色也变了，“如果你不配合呢？”
马卡洛夫看了她一眼，沉默片刻，忽然叹了口气，“伊琳娜，这是政变。
这种事情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
第一枪打响以后，所有人都只能往前走。
如果我不配合，死的不会只有我。
安娜会死，你也会死。”
马卡洛夫停顿片刻。
“季莫申科不会留下任何能够让他以后付出代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