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洛假装沉吟了片刻，忽然开口道，“带我去学校监控室。”
秦峥知道“王宁”必然是要找零，他立刻应了一声，在前面带路。
一行人很快穿过教学区，赶到了东南艺术大学的监控中心。
这里早已经被专项组临时接管，学校原本的保卫处工作人员全部被请了出去，里面坐着的全是从市局和专项组抽调过来的人。
陈洛刚一进门，屋里的人便齐刷刷站了起来。
“王处。”
陈洛随意一挥手，动作、神态和王宁平时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都坐。”
他径直走到最前面的监控墙前。
几十块画面同时亮着，体育场、教学楼、几个主要校门，以及校园几条主路都在其中。
陈洛走到监控墙前，转头看向秦峥问道：“刚才哪几个地方响枪？”
陈洛刚才故意给那些间谍下指令开枪，就是为了找确定他们的位置。
秦峥立刻拿起桌上的校园平面图，在上面迅速圈出了几个位置。
“这里，体育场西侧。”
“这里，戏剧影视学院北面。”
“还有这里，靠近后门的位置。”
陈洛低头看了一眼，几个位置都围绕着小剧场分布。
他抬起头，直接看向技术人员。
“把这几个位置附近的监控全部调出来。”
“从枪响前五分钟开始放。”
“是。”
技术人员立刻开始切换画面。
王宁早在整个原州市强制推动监控，东南艺术大学自然不可能避免。
而且校方对这种任务都是高度重视，所以增加了大批的监控设备。
虽然远远谈不上覆盖整个校园，可几个校门、主干道、教学楼出入口和主要交叉口，基本都已经纳入监控范围。
对普通人来说，这些盲区依旧不少，对陈洛却已经足够了。
更何况现在绝大部分师生都还集中在体育场。
除开专项组的人，校园其他区域真正还在活动的人，本来就没有多少。
技术人员很快将几个枪声位置附近的监控全部调了出来。
陈洛没有急着看人，而是先扫了一眼每块画面右上角的时间。
“先校时间。”
几名技术人员立刻开始操作。
学校原有的监控和这几天临时加装的设备并不是同一套系统，时间存在几秒误差。
技术人员以第一声枪响和周围人群同时出现反应的瞬间作为参照，很快将几组画面的时间统一了起来。
“往前倒两分钟。”
画面同时回退。
陈洛站在监控墙前，视线快速从一块屏幕移动到另一块。
第一处枪声来自体育场西侧。
开枪位置本身恰好处于监控死角，但想进出那里，却必须经过左右两个路口。
两分钟内，一共有二十多人经过附近。
陈洛看了一遍，忽然开口：“左边第二块，倒回去十二秒。”
画面倒退。
“停。”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刚刚走进监控范围。
“跟他的轨迹。”
技术人员立即切换后续摄像头。
男人穿过路口后进入西侧绿化带，消失了四十多秒。
第一声枪响响起。
十几秒后，他从绿化带另一边重新出现，沿着道路继续往前走。
附近几名学生都被枪声惊得停下，有人回头，有人直接跑开。
只有他从头到尾没有往枪声传来的方向看一眼。
陈洛盯着画面看了几秒，伸手点了一下屏幕里的男人。
“这个，抓。”
秦峥立刻凑近屏幕，看清对方的衣着和位置，拿起耳麦说道：“西侧一组注意，目标在体育场西侧通往美术楼的主路，灰色夹克，黑色长裤，三十岁左右，正往北走。”
技术员同时继续切换摄像头。
“进入西侧3号监控。”
秦峥立即补充道：“刚过第二个路灯，距离你们的位置不到五十米。”
耳麦里很快传来回应。
“看到了。”
秦峥这才沉声道：“马上控制！”
陈洛已经看向了第二组画面。
“戏剧影视学院北侧，枪响前三分钟。”
几块监控同时播放，陈洛看了不到半分钟。
“第三块，穿工作马甲那个。”
画面放大，男人从教学楼方向进入一段监控盲区，枪响之后才重新出现。
“往后跟。”
连续切了三处摄像头，对方的路线很快被拼了出来。
从盲区出来以后，他没有去体育场，也没有离开学校，而是沿着几条支路绕了半圈，最后朝另一处教学区走去。
陈洛盯了几秒。
“抓。”
“是。”
秦峥连原因都没问，直接下令。
第三个枪声位置靠近学校后门。
这里人更少。
陈洛让人同时调出三个方向的画面，很快又点出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男人。
“把他从十分钟前开始的轨迹拉出来。”
屏幕接连切换。
男人先在后门附近停留，之后绕到一栋楼侧面消失了一段时间，枪声出现后才重新进入镜头。
更巧的是，他重新出现之后，第一件事不是离开，而是在路口停了几秒，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紧接着突然改变方向。
陈洛眼神微动。
那个时间，正是他之前用3号手机下达撤离命令之后。
“这个也抓。”
秦峥立刻安排。
短短几分钟，三个目标便先后被锁定。
整个监控室里没人敢多问一句。
他们跟王宁做事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早就习惯了他的风格。
他愿意解释的时候，自然会把判断依据说清楚。
可如果他只给出一个结论，那最好的做法就是执行。
别问，更别质疑。
陈洛也没有浪费时间，目光已经转向了下一组监控画面。
他很清楚，剩下的人未必都开过枪。
但这几个人既然属于同一个行动组，在枪声出现前后，行动必然会受到3号命令影响。
“把刚才这三个人过去半小时的轨迹全部并排放出来。”
很快，三条行动轨迹同时出现在屏幕上。
陈洛一眼便发现了其中几处共同的时间节点。
三个完全不认识、活动区域也完全不同的人，却会在相近的时间停下动作，查看手机或者进入监控盲区。
这正是他用3号手机之前发送命令的几个时间点。
陈洛伸手点了其中一个时间。
“以这个时间为中心，前后十五秒，把校园几个主要区域的监控同时调出来。”
十几块画面很快铺开。
绝大部分人都没有任何变化。
可其中一块画面里，一个原本坐在路边长椅上的女人突然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随后起身离开。
另外一处，一个提着工具箱的男人也在相近时间停下脚步，几秒后改变路线。
陈洛连续点了两下屏幕。
“这两个，跟轨迹。”
技术人员立刻开始追。
不到两分钟，两人的活动路线全部被重新拼接出来。
没有任何直接接触，也没有共同出现过。
但几次改变路线的时间，都和已经被锁定的三个人高度重合。
陈洛没有解释。
“抓。”
秦峥再次下令，屏幕继续往下切。
第六个，第七个，一个接一个被陈洛从不同的监控画面里点了出来。
这些人伪装的身份完全不同，活动区域也没有规律，彼此更没有见过面。
可一旦把时间、路线和几个关键节点叠在一起，原本毫无关系的人就开始暴露出同一种节奏。
十几分钟后，接连不断的消息传来。
“5号目标控制。”
“北侧目标控制。”
“后门目标控制。”
“又抓到一个，身上有枪。”
陈洛依旧站在监控墙前。
直到最后一个目标也从画面中被带走，他才看向秦峥，“你马上去审一下，如果没问题就放了。”
秦峥忙不迭的领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