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装了。姓墨那个老头儿的人什么都跟我说了。他们还查了你的账，一笔一笔，月月都有，全打到了市医院。”莉莉说道。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滴落。
二十年了，她被瞒了二十年。
她早就发现老葛经常去市医院，可她从来没有深究过，也不敢去深究。
可装糊涂是一回事，被人彻底地在面前揭开，又是另外一回事。
到现在，她都还觉得很难过。
倒不是难过这个男人心里有别人，而是难过这些年自己真心的付出都被辜负了。
曾经她被爱情蒙蔽了双眼，不顾自己父母的反对，非要嫁给这个男人。
二十年前，她信誓旦旦地说，一定会让所有人都见到她的幸福，会让父母知道她的选择有多么的正确。
现在只有她自己才知道脸有多疼。
果然父母不让嫁的人一定不能嫁。
从结婚开始，老葛就说把所有的钱都交给她管理。
但实际上，老葛在外面的账户里还有多少钱，她根本就不清楚。
就周曼那个病，完全靠着烧钱才能维持得下去。
她倒不是心疼钱，也不是对周曼有什么恶意，只是那种被背叛的感觉让她喘不过气。
老葛的身子晃了一下。
他没想到墨承远也查到了周曼的存在。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自己的老婆有多难过，而是周曼会不会有危险。
冷静下来才想到医院那边，顾修远早就派人守在那里了，用来保护周曼的安全。
以及一些后续的治疗。
来的路上，他也听周浩说了，墨承远现在已经彻底的失了权。
而周曼这个人，对于黑蛇和白蛇来说，也根本就没用。
“那个女人，你养了这么多年。有没有想过对我坦白？”莉莉用力地捏着自己的手指。
她明明知道答案的，不是吗？
曾经轰轰烈烈的爱情，早就在生活中消耗殆尽了。
她现在只是心疼过去的自己。
也心疼周曼。
表面上看上去老葛对周曼一往情深，又是花钱，又是出力的照顾了这个女人这么多年。
但如果他真的爱那个女人的话，就不会跟她结婚生孩子了。
老葛爱谁？他只爱他自己。
老葛的脸彻底没了血色：“我...我其实...”
话到嘴边，老葛却说不出来。
他其实真的没有想过跟自己老婆坦白，他觉得他能瞒得很好，他觉得自从有了孩子，莉莉所有的精力都在孩子身上了，不会去想那么多。
而且平时的相处当中，莉莉对他是绝对信任的。
最重要的是，他一直都认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不会有人发现。
可他不知道，莉莉早就跟踪了他几次了。
“我跟你过了二十年。二十年，你月月往医院打钱，月月都去陪她。你不回家的时总跟我说你有任务，说你忙。”莉莉已经泣不成声了。
最开始的时候，她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什么。
毕竟老葛是做什么职业的，她很清楚。
这一行，哪有什么工作日，休息日一说，只要东家一个电话，他就得出门，就得去给人办事。
可他们赚的就是这一笔钱。
所以她从没多想过，只是时不时的劝老葛收手吧，不要陷得太深，她只想过普普通通的生活，他们手里的钱也足够他们后半辈子什么都不用愁了。
“那是我…”老葛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打断了。
“那是你的白月光！我不想听你解释。我就问你一句，那二十年，我在你眼里算什么。”莉莉说。
白月光的杀伤力到底有多大？能让人到中年都无法忘怀。
要不是因为这一次，女儿受了太多的刺激跟委屈，她心里也有很多的苦说不出来，她也不至于崩溃成这样。
都中年了，她当然再也不会像少女一样去奢求什么爱情。
但老葛干的都不是人事。
要不是顾家跟小川联合把她们救了出来，她们母女两个岂不是会死在里面？
她不想听老葛解释那么多。
其实只是想宣泄一下自己的情绪。
到了这个年龄，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顾修远跟林婉两口子的感情让她羡慕，但也仅仅是羡慕而已。
老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个问题，他怎么回答都不对。
门外，小川站在墙角。
他本来是来给苗苗送药的。
但听到人家两口子在吵架，他也不好过去打扰。
他悄悄地拍了拍苗苗的肩膀：“妹子，你爸来了呀？”
他跟踪了老葛那么久，光听对方的声音都能听出来了。
“嗯。”苗苗回过了头，看着小川问道：“在那里面的时候，我听那个老头说是你让人抓走了我跟妈妈，你还跟踪了我爸好久，是吗？”
她在里面人都快要吓傻了，根本思考不了那么多。
小川说要带她出来的时候，她也只顾着喜悦。
来到了这里，休息够了，她的情绪也开始变得稳定，才把这件事情给想起来。
害他们的是这个人，救他们的还是这个人。
此刻苗苗的心里已经分不清是非对错了。
她才十八岁，未来的道路还很长，会遇见的人，遇见的事也还会很多。
都要自己学着去判断了。
小川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苗苗会问他这些。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点了下头：“都是我干的，是不是很恨我？”
小川紧紧地捏着手里的药。
他知道他是个坏人，他也知道想要重新做人有多难。
但他一定会面对自己曾经做过的种种的恶事，错事，面对自己曾经伤害过的每一个人。
把这些人救出来，就是他向善的第一步。
他也问过自己，就这几个人出来，真的只是为了让自己得到顾家的庇护吗？
得到的答案竟然是否定。
那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是真的想救人，尤其是苗苗。
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不能像他的人生一样糟糕。
他像苗苗这么大的时候啊，早就没有书读了，没有人给他念书，也没有人管他吃不吃得饱，穿不穿得暖。
迫于生计，他才开始做小流氓的。
那是他陷入泥潭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