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修远摆了摆手,示意她先去睡,他还有很多事情要思考。
他一个人在书房里又坐了一会儿。
桌上的图还摊着,红圈一个压着一个。
他的眼睛一直盯在地图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窗外的风大了起来,院里的树影在玻璃上晃了一晃。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开始飘起了小雪花。
不知不觉已经初冬了。
顾修远想要在春节之前把所有的事情都敲定,安安心心的一大家子过个好年。
那些没有老家可以回的,也就留在他们家了。
过年嘛,就得人多才热闹。
另一头,顾家的十九号是从一股药味开始的。
天还没亮,苏正堂就在临时腾出来的那间屋子里忙上了。
台面上摆着很多药材,有中药有西药。
还有秤跟几摞纸包,还有一只小电炉,上头熬着的药咕嘟咕嘟地响。
小韩坐在炉子边闻着药的味道。
他本来是从东南亚跟着一起过来的,原本就是苏正堂的学生。
前段时间被墨承远调到了深市,跟在苏泠身边研究净神香。
苏泠进去之后,他又跟着苏清。
本来以为在那个别墅里,以后要不见天日了,想不到有一天他还能出来。
原本想要在这里歇歇脚,等他的脚好一点就回老家。
他一听说自己老师到了顾家,当天就跟上来了,从配药到熬药,给老师洗脚喂饭,样样都抢着干。
比周翔都要勤快了。
他其实很崇拜苏正堂这个人,所以当初也不仅仅是为了钱才跟在他身边的。
另外一半的原因就是,在他的心里,苏正堂是他们这一行第一梯队里面的唯一一个的存在。
跟在这样的人身边,他能学到很多很多东西。
苏正堂不仅能做很多西药的研究,也还精通中医的医术。
他本来也是学西药的,中医这一部分还是跟着自己老师学会了一些皮毛。
当初上大学选择这个专业,主要是因为爱好,到现在他依旧初心不改。
“火小点。”苏正堂说。
他的手里还拿着自己从东南亚带过来的那些研究资料。
这些资料可是他大半辈子的心血。
想要彻底的治好沈清辞,他要费不少的功夫。
中西药双管齐下,不仅仅沈沈清辞,连她的女儿也是一样。
这母女两个的命运都很坎坷,说起来他也有很大的责任。
治好她们母女,他也义不容辞。
“哎。”小韩把电炉的火调小了一点。
来到这里休息了两天,他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扭伤的脚也快恢复了。
原本打算从城北别墅逃出来之后就直接跑路的,现在苏正堂也回来了,他反倒是舍不得走。
等过一段时间,他要回家看看自己父亲跟妹妹,探亲之后,他还想再回到顾家。
听说顾总要给他老师专门修建一座实验室,他还想跟在老师身边学东西。
虽然城北别墅那边让他心有余悸,但这里是顾家,这里很安全,不会有任何人威胁到他的生命安全。
他悄悄地问过顾总,他能留下吗?他这个人没什么别的优点,但好在人可靠,会的东西也不算太少。
顾修远很肯定地说,只要他愿意就可以留下。
工资跟社保都按照他公司里的员工的高标准来给。
这下可给小韩高兴坏了,顾氏集团他当然知道,当年要不是专业不对口,他还真想给顾氏投个简历呢。
“这两副先煎,头煎一个半钟头,第二个煎四十分钟,切记别搞反了。记着时间,看着表,别过了火。”苏正堂吩咐道。
以前他就很看好小韩这个小伙子,果然是个靠得住的。
他也是来了之后才听说沈清辞能跟顾家彻底联系上,还有从城北别墅里面逃跑,都是多亏了小韩的帮助。
只是很可惜,杨姨留在了里面。
小杨这人也是在他身边很多年,他早就当成自家人看待。
“记下了。”小韩应声道。
苏正堂把配好的药分成几包,一包一包地在纸上写清楚。
包括这几副药怎么吃,都是给谁的,什么作用,都写得非常仔细。
他的手背上还留着从研究所逃出来那天留下的伤,缠着纱布,动作却不慢。
小韩看着自己老师的手,还有受伤的腿,心里发酸。
在研究所那些年,师父的手配过多少药,救过多少人。
如今到了顾家,还是这双手在配药,人也还是一样天不亮就起来了。
要不是因为暗影的那些人控制了他们,他想老师也不至于如此吧?
至少他在老师身边的这些年,并没有看到老师有做过任何害人的事情,尽管他配的药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甚至有一些特殊的能控制人心。
但老人家从未做过这样的事。
“师父,您歇会儿,要不我来写。”小韩说道。
只是写个配方而已,他又不是不会。
自从来了这里,他对苏正堂的称呼也从苏老师改成了师父,是跟着大师兄周翔学的。
他一直都觉得老师跟师父的含义是不同的,周翔师兄一直都更像是师父的儿子,而他只是一个学生而已。
苏正堂却摆摆手说:“你盯着时间就行,别让药熬得太久。时间跟火候都必须正好。”
时间长了、短了,火候大了、小了都不行,都会影响药效。
他这个人做事非常的严谨,每一分钟都得把握住。
小韩应了一声,坐回去接着盯着那个小电炉跟自己的手表。
“师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大小姐...不,不对,是沈小姐。她那个病…真能治吗?”
他还是有些懵,苏家大小姐苏清怎么就变成沈清辞了?又怎么会变成那个小丫头的亲妈?这年龄对得上号吗?
他怎么看沈清辞也不像已经四十出头的人啊。
可大家都这么说,也由不得他不信。
改口叫沈小姐,对他来说是真别扭。
故事他听了,只是没太听得明白,叫江念恩的那个小丫头,也懒得跟他多解释,还说他笨。
她妈不让她跟笨蛋玩儿。
他有那么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