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就低着头，也不敢跟老李对视。
听完这句话老李站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在脑海里想了很多，苏正堂就在今天换班的时候，忽然间不见了，连带着周翔也消失了，这就不可能是个巧合。
他抬脚往外走，往周翔那间宿舍去了。
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墙角几箱资料。
周翔的房间一直都很简洁。
床上确实乱着。
老李走到床边，把被子枕头都翻开了。
这一翻不要紧，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个小小的方块，塑料壳的，还带着点温。
那是周翔的定位器！
老李看到这个东西之后，头皮都发麻了。
他把那个东西拿在手里，捏了两下。
他想起前些天他把这小子叫到门岗上问话。
问他车为什么老在路边停，问他这定位器是不是坏了。
那小子说那几天上火，水喝多了，停车是在路边撒尿，又说这定位器是旧货，不太好用，让他给换一个。
他当时也没多想，给周翔换了个新的定位器之后，也只是叮嘱对方，老实点，最近都别想着再出这个大门了。
周翔还连连点头称是。
看起来也没什么异样。
他当时就该多想一层。
他妈的，他让这小子给骗了。
周翔前几天出门，绝对没干什么好事，难怪那几天那么殷勤，还给他送烟，又是送饭的，说自己想多一点机会出去放放风。
原来他娘的是在外面干坏事了。
该不会他们真从什么地方给跑了吧？这电网圈了他们这么多年了，从来没出过任何岔子。
他不信有人能扛得住他们的高压电网。
他把定位器揣进自己兜里。
“都给我去找，挖地三尺也找。”老李往下下的命令。
这个时候B队的队长连个屁都不敢多放一声。
人们四下而散，都分别去不同的地方寻找苏正堂师徒两人的身影。
宿舍一间一间翻，翻到床板底下。实验室里的柜子全打开，瓶子架子都挪了位。
库房，厨房，后头那片菜地，连房顶上都爬上去两个人。
角角落落，凡是能藏下一个人的地方，都看了。
没有人。
苏正堂不在，周翔也不在。
两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这院子里抠走了一样，这太让人觉得匪夷所思了。
找了一大圈，没有痕迹。
人陆陆续续回到院子里。
研究所有二十来号研究员，这会儿站成一片，谁的脸上都不好看。
大半夜的，大家都被叫起来，所有的东西都被翻乱了，扔在了地上，换谁都不会有好心情。
而且听说他们老师跟周翔一块消失了，这不扯淡的吗。
这地方要是能跑得出去，他们早走了。
自从暗影接管了这个地方之后，他们整天过得还不如监狱里那些罪犯。
这里被看管起来的人，谁没生过逃跑的心呢，可谁跑得出去呀。
那高压电网摸一下都能被电成焦炭。除了门口之外，其他地方都被围上了这种电网，而大门口有监控，还有二十四小时值班的人。
那这个两个人能去了哪呢？这是所有人内心的疑问。
他们俩要是真跑了，把他们这些人扔下可太狗了。
再怎么说，他们也跟了苏正堂好些年，一口一个老师的叫着，也没少给他的实验做贡献。
如果真有办法逃跑的话，怎么不叫上他们呢？
谁想要留在这种鬼地方？给钱也不想干。
“你们有没有谁知道怎么回事？你们老师跟周翔人呢？”老李的眼睛在这些研究员的脸上都扫过了一遍。
但凡发现哪个眼神异常，他都会立刻拉出来审讯。
可这些人的脸上并无异样。
听见老李的问话，所有人都摇了摇头。他们是真不知道啊，要知道他们还会留在这里？
他们又不傻。
“会不会是外头有人接。”有人小声说。
“接什么。外面有电网，门口是岗，出去了一个人我还能不知道。”老李怒目圆瞪。
这话的意思是把他当草包了吧。
本来心里就窝着火呢。
“那人呢。”有人问。
“人就在这院子里，那还用问？再翻！”老李瞪了那人一眼。
可这话说的他自己都觉得没有底气，都翻了两圈了，别说人了，连个鬼影都没翻着一个，再翻下去有什么用。
可不找也没办法呀！这种事他哪里敢对上面报告。
结果却没人动，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这事蹊跷，人要能找着早找着了，没找着就是跑了呗。
有个年纪大些的研究员先开了口。
“李哥，您说，苏先生要是真没了，“先生”那头…”
话没说完，后头半句他自己咽了回去。
这要是怪罪下来，他们也怕自己会受到牵连。
本来暗影重点管控的是苏家，又不是他们。头两年他们可比现在自由多了，现在反倒是越收越紧，也不知道都发生了什么。
他们本来还想着等这次的研究结束，想跟上面申请回家呢。
这么一搞，怕是要麻烦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暗影从来就没有想过放过他们任何一个人出去。
这里来可以，想走就不可能了。
他们所研究的那些项目，对暗影来说都是机密，怎么可能还他们自由呢？
此话一出院子里静了一下。
“咱们这批人，是先生点名留下来的。苏先生在，咱们还有用处。苏先生不在了，咱们算什么。”另一个人大着胆子说。
“跟我可没关系，人不是我放走的。我昨晚上还值着班呢，实验室那边可有记录？”一个年轻一些的研究员急了，着急撇清关系。
他可是大学刚毕业就跟了苏正堂的，谁想到一直被扣押在这里呀，连个家都回不了。
如今老头自己带着亲亲徒弟跑了，把他们都扔在这里了，这是人干的事吗？
“谁说是你了，你急什么？不是你难道是我们吗？”有人在人堆里应了一句。
现在谁都怕被怀疑，一旦被扣上帽子，就会替这里所有人背锅。
明明是他们这些人看管不严，让人想办法溜了，现在把他们拉出来做什么？
“我也没说是你们，反正不是我。”年轻的那个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