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来就没有发现过我的人在跟踪你,你注意到的那条尾巴,是墨承远的人。”顾修远接着开口说道。
他得给老葛上点压力了。
这句话还真是让老葛惊到了。
他一直以为只有一拨人在跟踪他。
眼前这个男人是怎么做到跟踪于无形的?他身边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高手?
入行二十多年的老葛自认为自己的反侦察能力远超于常人,他竟然一点都没发现。
“你...”
老葛刚想再问些什么,兜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现在一听到手机响,心都跟着一揪。
他掏出来看。
还是那个号码,一行字。
“今晚十二点前,回话。”
老葛的手,又是一抖。
他站起身,椅子腿在青砖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顾先生,我得走。”老葛说。
他不能留在这里了,他觉得自己都要呼吸不过来了。
他的孩子才十八岁呀。
他要去把她们母女救出来。
那墨承远是一个什么样心狠手辣的人,他再清楚不过了。
他再怎么样也给那个老东西卖命了这么多年,怎么能下这么狠的手。
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他现在依旧觉得投靠顾修远这个决定是对的,顾家不会做这种下三滥的阴险事。
他只恨自己犹豫太久,这个决定做的也太晚。
如果他一开始坚定一点,现在的结局或许会不一样。
“走?你能走到哪儿去?”顾修远问。
这句话让老葛的脚钉在了原地。
去墨承远那儿,他老婆孩子就在人家手里,到时候人家让他怎么样就得怎么样。
结果无非就两种。
要么死路一条,要么以后都得给对方当一条疯狗,一条忠心的疯狗。
他知道那个老东西现在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能不能给妻儿换一条生路,他自己都没有把握。
留在顾家这头,他手里要是不交出点真东西,顾家凭什么替他兜着。
可东西都交出来,顾修远会帮他救人吗?又能救得出来吗?
他彻底的当了叛徒,姓墨那个老东西会不会立刻对他的老婆孩子动手?
这些都是未知数。
他站在屋子中央,两只手垂在身侧,指节攥得发白。
哪一头,对他来说都是刀。
顾修远没有催他。
“你今天来,是想换一条活路。眼下这条路,只有一种走法。”顾修远沉默了好久才开口说。
老葛看着他。
“墨承远一天不倒,你老婆孩子就一天是他手里的刀。这把刀会一直架在你的脖子上,随时都会对你动手。要是让他知道了你手里那些东西,你觉得他会放过你吗?
会让你留下吗?如果你连你都不留,他会留下你的老婆孩子吗?等你一样都掏不出来的时候,你连敲我这扇门的资格都没了。到时候你两头都生不下。”顾修远说。
他不会强制老狗去做什么,只是会让对方明白,他走错路的后果。
老葛的喉结动了动,没说出话。
顾修远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他知道结果,可却没有办法放弃自己的老婆孩子不管。
如果今天顾修远也用周曼的生命来威胁他的话,说实话,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他庆幸这件事没有发生。
否则无论选了哪一边,他都会良心不安。
如果有一天非要选择一方不可,他选周曼!
“我知道,但我没办法。”老葛颓废地说。
他今天出门之前,已经给周曼在医院的账户上交了足够的钱。
他想好了,如果今天他过不了顾修远这一关,那么有那笔钱在,周曼也会被人照顾很久。
可他万万没想到,是他老婆那边出了事。
他对跟自己结婚已经二十年的这个女人,其实没有太多爱情。当初找她,不过是找一个周曼的替身而已,因为她们两个人长得实在是太像了。
可没有爱情,也总有亲情在的。
而相对于自己的老婆,他其实爱女儿更多一些,毕竟那是他的骨血。
老葛就这么在原地站了好一会,他不知道怎么办,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就算去了又能如何呢?姓墨的老东西不会放过他们的。
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抬起头看着顾修远。
“顾先生,我想求您一件事。”老葛说,嗓子哑得厉害。
他刚才实在是太冲动了,稍微冷静下来想一想,现在能救他的只有眼前这个男人。
至于要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能接受。
他唯一的女儿一定要救回来的。
顾修远看着他,没接话。
他知道他要说什么。
但这些话,他要等着老葛自己说出来。
“我老婆孩子求您把她们救回来,千错万错都是我一个人的错,可苗苗她才十八岁,她只是一个学生,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不应该替我承担这些罪孽。您要是能把她们弄回来,我这个人,往后就是您的。让我做什么都行。”老葛用恳求的语气说。
对顾修远也是客气到一口一个您。
只要顾修远能答应他,能把人救回来,别说交出那些东西了,就是要他的命都行。
他可以任顾家宰割。
顾修远把手里的杯子放下。
“这件事,我可以应。”他说,“墨承远我本来就要动他,虽然不是为了你。”
顾修远用手轻轻地抚摸着杯子。
他完全没必要对老葛说那些客套的话,事实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老葛点了下头。
这一点,他知道。
顾修远今天见他,无非就是为了从他这里找到墨老头儿的命门。
“他在深市多待一天,我这儿就一天不得安生。这个人是一定要除的,这也是我叫你来的原因。你老婆孩子在他手里,我把人弄回来,也是顺手的事。”顾修远说道。
他对手底下的人从来都是恩威并施。
老葛站着,喉咙发紧。
他这辈子跟人低过头。
求财的时候低过,求人的时候也低过。
可这么把自己整个人摊在别人的桌上,任人宰割还是头一回。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老葛问。
他现在其实一秒钟都已经等不下去了。
他最怕的就是那些人对苗苗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