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幕式红毯已经开始了。
这一届威尼斯，华人来得比哪届都多，阵仗之大，连当地报纸都给了个标题：威尼斯被远东人占领了。
四部主竞赛影片不说，还有成龍的《宝贝计划》、冯晓刚的《夜宴》，外加十几个小剧组。
杨真君带着《饥饿站台》的人穿过媒体区，耳边全是影迷呐喊声。
几部华语片里，除了《饥饿站台》，就数《宝贝计划》最受影喜欢，毕竟是成龍主演。
这一届威尼斯空前热闹，但主竞赛单元靠后的片子，基本卖不上价。
蔡民亮的《黑眼圈》，有电影商人看完直接留言：“植物人瘫卧病床，流浪汉游荡挨揍，全程沉闷，哦～老天爷，谁买谁亏钱！”
杜琪锋的《放逐》其实还行，就是结尾太操蛋。
一群杀手凑一块，打来打去全死光了，最后剩个女人带钱跑了。
这两部还不是最烂的。
主竞赛单元真正的“地板”，是《黑色大丽花》。
评委收了公关费，玩命吹！可片子实在烂得没眼看。
威尼斯主办方最后没办法，只能把《饥饿站台》往前推。
没办法，全靠同行衬托。
这也是为什么三大电影节最后全被奥斯卡弄死，拍的东西一大半又臭又长。
杨真君带着《饥饿站台》一行走过红毯，进了电影宫主影厅。
工作人员把他们引到座位上，椅背贴着名字。
杨真君刚落座，旁边一个白人胖子就凑了过来，长得相当抽象。
一只手伸过来，毛茸茸的，活像猩猩没进化完全。
一口东海岸口音：“杨，你好，我是TC的哈维·韦恩斯贪，我对你的《饥饿站台》很感兴趣。”
坐在杨真君右手边的巩丽听见这话，不动声色地捏了捏他的腰。
杨真君当知道巩丽什么意思，哈维·韦恩斯贪，好莱坞女星最严厉的父亲，红沙发创始人。
他办公室里那张红沙发，你想试镜，晚上穿上你觉得最性感的衣服，坐上去谈。
一百多位女星，都在这张红沙发上“驰骋”过！
都说内鱼乱，跟好莱坞一比，内鱼清纯得像朵小白花。
这老鱿鱼同时也是奥斯卡严厉的父亲。
经他手发行的电影，累计拿下三百多项奥斯卡提名，七十多座小金人。
能让一个演技一般的女星当上奥斯卡影后！
杨真君伸手跟他握了一下，用纯正的西海岸口音开口：“灌江口，杨真君。”
哈维笑得很无害：“我听过你的公司，华语片最高票房《那些年》了不起。
我想买《饥饿站台》，五百万美金怎么样？这个价格，威尼斯没人比我出得更高。”
杨真君听完，真想给他两拳，再说一句：IllkiCkyOUraSS！
五百万？
这老小子的套路他太清楚了，先开高价吊住你，给个一两万定金，等电影节结束，说好付尾款。
结果电影节一散，人就消失几天，别的片商全走了，你只能回头，以低到离谱的价格卖给他。
这一招，坑了不知道多少电影人。
更搞笑的是这老鱿鱼一视同仁，连自己同族也照骗。
杨真君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哈维，你觉得我是花艺兄弟，还是冯晓刚那种蠢猪？诚心买就好好谈，别跟我耍小聪明。”
哈维一怔，这招对付急着卖片的华人，向来好用，怎么到这小子这不灵了？
但他脸上没有半点尴尬，还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不不不，杨，你误会了，那些都是垃圾电影，跟你的《饥饿站台》不能比。
这样，我先付三十万定金，电影节结束再付七十万尾款，一共一百万美刀，买除内地外的全部版权，怎么样？”
杨真君脸上还挂着笑，眼神已经冷了。“一百万？《饥饿站台》在你们那儿，最适合录像带放映吧。”
哈维摆摆手：“那也是要花钱的。杨，你知道，我们是金钱至上的国家。”
杨真君往椅背上一靠：“一百万不卖。这电影，会拿奖。”
“哦，你公关了。”
哈维拍了下自己脑门，嘟囔一句，“该死，真是草药吸多了，你不公关也进不了主竞赛。”
他话锋一转，：“杨，你和韩山品是朋友，我们就是朋友，等你拿了奖，我们再谈，对了，让韩别再把我的电影排在冷清的五月了。”
说完起身走了。
杨真君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感叹。
这家伙坑蒙拐骗，管你是同族鱿鱼还是外国电影人，统统一视同仁。
哈维一走，巩丽几人全看了过来。
“杨导你们刚说的，怎么回事？一开始五百万美刀，怎么后来变一百万了？现在又变成拿了奖再谈？”
巩丽敲了敲扶手说道：“他第二次开的价格已经很好了，怎么没答应？”
姜午等人都竖着耳朵听，
杨真君嘴角微翘，轻松一笑：“《饥饿站台》要是不能给他带来利润，他刚才会跟我废那么多话？”
几人先是一愣，随即都笑了。
“你这逻辑……算了，电影谈判的事我实在不擅长，就不班门弄斧了”巩丽笑着摇头。
姜午看杨真君的眼神又变了，他哥在杨真君这个年纪，啥也不是。
这哈维可是把京圈耍得团团转的主儿，没想到杨导应付得这么自如。
…………
没过多久，评审团主席上台讲了一堆套话，“第61届威尼斯电影节颁奖礼，正式开始。”
台下众人看着三角玻璃架子上的奖杯，在灯光下的奖杯闪闪发光！威尼斯奖项含金量，
金狮奖（最佳影片）
银狮奖（最佳导演）
沃尔皮杯（最佳男女演员）
主竞赛评审团大奖（定义上仅次于金狮，实际情况是含金量有水分）
最先颁的是小单元，蔡名亮的《黑眼圈》，杜琪锋的《放逐》，全部双双出局。
华语片只剩杨真君和贾樟可两个人。
杨真君倒是淡定，摸着下巴思索，要不要上台领奖的时候讲两句花活呢？
随着一个个奖项往下走，现场气氛越来越热。
换到他左手边的刘艺妃，紧张得不行，小手紧紧抓着他的手，还反过来安慰他：“别紧张，拿不到也没事。”杨真君笑了，摸了摸她的头
台上，凯瑟琳·德纳芙拆开信封，她扫了一眼卡片，抬头，笑得优雅大声喊道：
“获得本届威尼斯电影节，最佳导演银狮奖的是……”她故意顿了顿。
刘艺妃手指猛地收紧。
“ZheniUnYa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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