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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市穿越,打造中华日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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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普法工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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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立刻有人喊:“能!他妈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一个老人慢悠悠说道:“牵牛都算客气咯。碰上狠茬子,门都能给你拆了。” 四周村民顿时笑起来。 张斌也笑,“行。那我再问一句。” “张三说自己只欠两吊,李四非说欠五吊,怎么算?” 这次下面安静了一些。 有人说道:“找里正。” “有借据看借据。” 墙根下一个年轻人喊:“谁拳头大听谁的。” 人群又笑成一片。 张斌笑着指了指他,“这办法以后少用。打人容易多赔一笔钱。” 年轻人挠了挠头。 张斌说道:“以后欠债还是要还的。有欠条的看欠条,有证人的找证人,实在说不清的,找村里调解,或者找工作站处理。” “债主不能自己冲进家里把值钱的抱走,也不能抓欠债人的老婆孩子逼人还钱。” 一个老农马上问:“那他就是不还呢?” “来找我们。” 张斌回答:“查清楚他若是有钱还却故意赖账,政府有办法处理。” 老农又问:“那我把他打一顿行不行?” “你把他腿打断,钱可能没要回来,你还得赔治伤的钱。” 老农一愣。 旁边有人拍着腿笑,“那亏大了!” 张斌看氛围不错,他继续追问:“再说一件事。有人偷了邻居一只鸡,被抓住了,能不能绑树上打半天?” 几个年轻人立刻点头,“以前就这么办。” “偷东西还不让打了吗?” 张斌说道:“鸡得追回来,人也要处理。抓人的时候,他要跑,你可以拦他,但把人抓住以后,还拿棍子往死里打,这就过了。” 有人喊:“那他偷我东西,我还得供着他?” 村民们笑了起来。 张斌笑道:“交给治安人员。该赔的赔,该处罚的处罚,你自己把人打死,偷鸡这件事还没处理完,你身上又多一件大事。” “那我再问问诸位,两个邻居吵架,一个人骂得难听,另一个先拿棍子动手。” “谁的问题大?” 有人喊:“先动手那个!” “那要有人拿锄头追着你砍,你回头把他打倒呢?” 下面又乱起来,有人说都抓起来打一顿就老实了,有人说谁伤得重谁占理。还有人说先问是谁家的亲戚。 张斌笑着摇头,“以后得查清楚当时发生了什么。谁先做了什么,谁做到什么程度,最后造成什么后果,都要看。” 他没有提正当防卫和故意伤害这些概念。 村民反而听得很认真。 讲到婚姻和家庭的时候,晒谷场上的声音明显低了下去。 几个原本抽旱烟的老人也坐直了些。 张斌先从最严重的情况说。 “丈夫把妻子打成重伤。” “父母为了彩礼,把女儿锁在屋里。” “族里因为一个女子擅自离家,就把人吊起来打,甚至要沉塘。” “这些事以后都有人管。” 后排马上有人说道:“人家自己家里的事,轮得到外人管?” 张斌转头看过去,“家事能杀人吗?” “一家人关起门来吃什么今天谁下地干活,这些事情没人管。” “把胳膊打断,把人吊起来,关几天不给饭吃,我们就要管。” 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后面一个抱孩子的年轻妇人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 “小张先生。” 张斌看向她,“你问。” 妇人有些犹豫,“男人喝醉了打婆娘,也能找你们?” 周围一下鸦雀无声 张斌点头,“能。” “村里以后会有妇女工作员,也有调解员,被打了,直接来找我们。” 妇人又问:“他要说自己家的媳妇,自己管呢?” “媳妇是拿来心疼的,不是拿来打的” 几个老妇人互相看了一眼。 有人小声说道:“这规矩倒新鲜。” 也有人摇头。 张斌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往深处讲。 第一天普法,能把最基本的边界讲明白已经够了。 随后又说到孩子。 “孩子犯错,可以批评。但打碎东西、偷懒,也不能下手没轻没重的。” 前排一个老头立刻举起手,“那我打我孙子两下,也犯法?” 晒谷场上一群人都笑了。 张斌也笑了出来,“拍两下屁股,没人专门跑来抓您。但把孩子打出事,人就要来了。” 老头自己也乐了,“那我还没那么大脾气。” 气氛彻底打开以后,村民提的问题越来越多。 张斌把今天最重要的几句话反复讲。 “宗族里定规矩可以,但是碰到官府明确禁止的事情,一定要按官府的规定处理。” 休息的时候,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慢慢走了过来。 “小张先生。” 张斌正在喝水,赶紧放下杯子。 “大爷,您说。” “你们这些规矩,以前县太爷咋没这么讲过?” 张斌被问住了,他想了想。 “以前县衙怎么讲,我真说不上来。” “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把今后的规矩说明白。” 老人又问:“照你这么说,族长以后说话还算数不?” 这个问题培训时专门讲过。 张斌没有急着否定。 “红白喜事、邻里吵架、家里有困难,族里的长辈照样可以出面。大家愿意听老人劝,这也是好事。” “打人,抢劫,杀人,这些事得交给官府。” 老人吧嗒了两口旱烟。 “那也成,族里平常也没谁愿意真闹出人命。” “对。” 张斌说道:“能劝好的先劝,出了大事交给管事的人。” 老人点点头,背着手走了。 原定一个小时的普法,最后多讲了两个多小时。 到了下午,问题已经越来越具体。 “我去年借给他家三斗粮,现在粮价变了怎么算?” “兄弟分家,没有遗嘱,老宅地归谁?” “丈夫死了,婆家能不能把媳妇赶出去?” 张斌起初还能答。 到后来,有些问题已经涉及继承、历史行为追溯临时政策衔接。 他干脆把手册翻出来。 找得到就照着解释,找不到就记录下来。 一个妇人问完丈夫死后土地和房屋的问题,张斌翻了几页也没找到完全对应的规定。 他拿出本子,“抱歉,这个问题我先记下来。” 妇人有些失望,“先生也不知道?” “这个情况比较复杂。” 张斌很坦然,“我回去问问司法工作站,弄清楚以后下次来告诉你。” 培训时老师强调过,最怕基层普法人员为了显得懂行,自己现场编规则,有时候一句随口说出来的话,村民能当成官府的政策传遍几个村。 临近傍晚,工作组开始收拾东西。 晒谷场上的人渐渐散去。 张斌蹲在地上装宣传册时,上午那个抱孩子的年轻妇人又走了过来。 她怀里的孩子已经睡着。 “小张先生。” “怎么了?” 妇人有些不好意思,“那个册子,能不能给我一本?” “当然。” 张斌拿出一本递过去。 妇人接到手里,“我认字少。” 她把册子仔细折好,塞进衣襟。 “村里有识字的先生,我让他帮我念念。” 张斌看着她,“有看不懂的,下次再问我们。” 妇人点点头,“谢谢先生。” 说完便抱着孩子走了。 张斌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走进村巷。 那本薄薄的小册子才十几页,纸张很普通,印刷也谈不上精美。 他却第一次清楚感觉到,自己大学里学过的那些东西,在这里真的有了分量。 一本册子也改变不了整个乡村。 可只要有人开始知道,讨债也要守规矩,族规之外还有一套所有人都得遵守的规矩,很多东西便已经开始变化。 分田育种之后,另一种变化也开始慢慢进入这些村庄。 它看不见,也摸不着。 却会一点点改变人们心里那套用了许多年的老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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