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江辰一溜烟钻进人群的背影，刘院士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年薪两个亿都不要。
副总师的头衔眼皮子都不眨一下。
放着最高规格的研究所不去，非要在这个破破烂烂的户外真人秀里当个网红选手。
这事情在逻辑上根本说不通。
刘院士转过身，招手叫来身边的助理。
“你们近期又查过江辰的背景没有？”
助理赶紧掏出保密平板翻了翻。
“查过了，档案干干净净，孤儿院长大，名下没资产，也没有任何境外账户往来。”
刘院士摇摇头。
“不对劲。”
“这小子每次把天捅个窟窿，转头就缩回节目组后面。”
“能压住这种百年难遇的军工奇才，让他甘心在镜头前装疯卖傻，背后肯定有人威逼利诱。”
刘院士抬起下巴，直接锁定了正缩在遮阳伞底下擦冷汗的导演。
在场所有人里，就这个胖导演天天对着江辰呼来喝去，江辰搞出大杀器的时候，胖子甚至敢拿着臭皮鞋砸人。
幕后黑手，八成就是这孙子。
导演正捧着一瓶矿泉水小口抿着，眼角余光突然瞥见刘院士沉着脸大步走过来，身后还跟着四个全副武装的保卫干事。
噗的一声，导演嘴里的水全喷在了副导演脸上。
“刘……刘老！”
导演两手乱摆，膝盖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领导！这事天地良心，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货拉拉是司机自己的，电焊机是江辰自己租的，从崖顶冲下去是他踩的油门！”
“您要是想把他抓去毙了，您现在就装箱打包带走，我绝对不拦着，我连通告费都不要了！”
刘院士按住导演的肩膀，把他硬生生拽回了塑料椅上。
“导演，你慌什么？”
“我不是来问责的。”
导演擦着脑门上的油汗，喘气都发颤。
“那您这是……”
刘院士拉过一张折叠凳坐下，压低嗓门。
“我就想问个明白。”
“江辰是个顶尖的天才，去京都研究所能拿专项津贴，能配保镖，能进功勋簿。”
“他为什么死活非要窝在你这个破节目里？”
“你是不是抓着他什么把柄了？还是签了什么天价违约金霸王条款？”
这几句话扔出来，导演愣了半天，随后整张脸皱得像个苦瓜。
“我拿捏他？”
“我的青天大老爷，您可太瞧得起我了！”
“是他拿捏我啊！我都快被他克扣得去当裤衩子了！”
导演四下看了一圈，确定没有镜头拍过来，才压着嗓子凑到刘院士耳朵边。
“刘老，我跟您掏心窝子说句实话。”
“江辰这小子……脑子大概率是有大毛病的。”
刘院士眉头一挑。
“大毛病？智力缺陷？”
“不，是精神分裂！”
导演重重拍了下大腿。
“他在孤儿院长大，从小野惯了，根本受不了规矩。”
“根据我们节目组心理顾问暗中观察，他身体里至少住着两个人格。”
“平时在镜头前耍贫嘴、偷懒摸鱼的，是他那个正常的二流子人格。”
“可只要遇到极端的外部压力，或者被环境刺激到了，他另一个人格就会瞬间接管身体！”
刘院士听得一愣一愣的。
“另一个人格？”
“对！那就是个全知全能的超级科技狂魔！”
导演说得唾沫横飞。
“当他觉得自己是个爆破大师，摸起化肥就能配出高爆炸药！”
“当他觉得自己是航天专家，在荒地里拿铁皮就能攒出二级火箭！”
“最可怕的是什么您懂吗？”
“只要那阵疯劲儿过去，他变回正常人格，问他刚才干了啥，他自己脑子里全是一片空白，全给忘了！”
刘院士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茶杯都晃荡了一下。
“选择性失忆伴随超常潜能爆发？”
“不仅如此！”
导演一脸严肃，神情煞有介事。
“我有好几回半夜录节目的时，看见他一个人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有时候嘻嘻哈哈，有时候毕恭毕敬，就像在跟另一个人格直接对话一样！”
刘院士赶紧追问。
“他自言自语的时候，喊对方什么？”
导演挠了挠脑门，仔细回忆。
“好像……总听见他喊什么统哥、统爹之类的。”
“什么统哥给点建议呀！统哥！时代变了！统哥！咱们来点刺激的！”
“您琢磨一下，这名字一听就很阴间，绝对是他幻想出来的第二人格的名字。”
刘院士整个人僵在凳子上。
脑子里把江辰过往的所有离奇行为迅速过了一遍。
民用杂物拼装高精尖武器。
没有任何正规科研记录。
造完大杀器转手就送人，自己完全不在乎核心技术产权。
全对上了！
这就是深度人格分裂症患者的典型表象！
怪不得京都的老魏宁可在背后偷偷跟车捡装备，也绝不强行把江辰抓进研究所封闭管理。
这种极度不稳定的精神状态，要是真弄进京都那满是绝密图纸的核心基地里。
哪天副人格突然发个癫，顺手在地下核心区搓个大爆破，整个科研大楼都得飞上天！
放养。
只能放养！
在外面由着他录节目折腾，哪怕把海州掀翻了，顶多算地方事故。
真去了京都，出了事那就是千古罪人。
刘院士站起身，拍了拍导演的肩膀，满脸都是同情。
“导演，委屈你了。”
“为了稳定这尊大神的病情，你们节目组承担了本该由我们承担的风险。”
导演眼圈一红，感觉自己这辈子的委屈总算被官方承认了。
“刘老，我不苦，只要他别在直播间手搓洲际导弹就行。”
“你放心，以后有什么后勤开销，直接打报告走我们研究所的隐秘通道报销一部分。”
刘院士说完，扭头带着人快步离开，半步都没敢在码头多留。
.......
次日清晨。
海州码头的喧嚣终于散尽。
货拉拉被京都拉走了。
至于那艘海狼级潜艇，天没亮就被拖走了。
沙滩边的太阳伞下。
孙大爷捏着保温杯，赵铁柱攥着车钥匙，两个人坐在马扎上，表情呆滞。
他们等了整整一晚上。
文件没有。
上面干部没来。
连个居委会表彰锦旗都没见着。
研究所的人拉走货车的时候，就给赵铁柱塞了一张崭新的货车全款提车券，外加三千块误工费。
至于孙大爷，刘院士临走前客气地握了握手，祝他身体健康长命百岁，顺手塞了两盒降压药。
没了。
就这么没了。
王强扛着摄像机蹲在台阶上，抓扯着自己油腻的头发，满脸怀疑人生。
他快步冲到正瘫在长椅上剔牙的江辰面前。
“辰哥。”
“我问你个正经事，你摸着良心告诉我。”
“我是不是真是个废物啊？”
江辰眼皮翻了翻。
“大清早的发什么神经？”
王强鼻尖一酸，眼泪在眶里打转。
“第一期的焊工被招进特种装甲厂了！”
“第二期的大学生直接保送京都硕博连读了！”
“怎么轮到我跟铁柱大哥，人家连看都不看一眼就走了？”
“我都跟着你跳海追潜艇了，咋还不把我收编呢？！”
江辰坐直了身子，长长叹了口气，抬手拍在王强的天灵盖上。
“强子，格局小了。”
“你以为研究所是菜市场，买完菜顺手送两根葱啊？”
“前几批招进去的，现在天天在实验室里通宵画图纸，头发掉得比马桶毛发还快。”
“你现在属于免检重点考察对象，组织上是要把最重要的岗位留给你的。”
王强抽了抽鼻子。
“真的？”
“比真金还真。”
江辰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你想想，你手里拿着镜头，记录的全是跨时代的核心技术细节。”
“这叫活文档！懂不懂什么叫活档案？”
“再熬一期，等咱们把最终的大活整出来，你直接去总台当技术总监，带保镖上班那种。”
王强听得晕晕乎乎，心里的沮丧当场散得干干净净。
“好！辰哥，我信你！下期我豁出命也给你拍清楚！”
直播间刚开播，弹幕瞬间被密密麻麻的笑声淹没。
【哈哈哈哈哈！强哥又把这碗孟婆汤干了！】
【孟婆：这届打工人真好骗。】
【江辰这嘴不去搞传销真的屈才了。】
【强哥：组织在考验我，我得挺住。】
【阎王爷看了都得给江辰点支烟。】
然而笑归笑，江辰心里其实也有点犯嘀咕。
往常这个时候，导演早就领着新配对的冤种队友过来报道了。
今天太阳都晒屁股了，整个沙滩除了几个收垃圾的保洁，半个工作人员的影子都看不见。
难道节目组真打算摆烂，把自己挂在海滩上晒成人干？
就在江辰琢磨着要不要去找导演再顺两双皮鞋的时候。
沙滩广场外的环海主干道上，突然出现一列车队。
清一色的保姆车。
车身侧面，用加粗的烫金艺术字整整齐齐贴着一行大标语。
【年度硬核动作巨制《拆炸弹专家》剧组】
广场周围原本散落着的其他参赛选手瞬间炸了营。
“卧槽！那是刘凡的专属保姆车！”
“大顶流刘凡来海州了？！”
“快快快！拿签名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