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抬高了半截。
“什么叫我找茬？我是实话实说！你那古筝弦多音域宽是不假，可没有我这把二胡的柔韧度和延展性。”
“你那音波就是个直来直去的粗棒子，能形成那么高密度的压缩云？”
“你还记得三年前在衡山那次，要不是我这把二胡在后头兜住你的高频音波，你那点儿本事能挡得住那个老头子的降魔杵？”
古筝老者的手从胸前放下来，握住了古筝的边缘，他的声音冷下来了。
比刚才低了不止一个调，带着一种警告意味。
“信不信老子一古筝轰死你？”
二胡老者“嗤”了一声，把二胡从膝盖上拿起来横搁在腿上。
两条胳膊抱着琴筒，整个人摆出一个“你随意”的姿态。
声音懒洋洋的。
“来啊。你不轰，是我孙子。”
他的话尾音还没落，古筝老者的手已经动了。
他的手指在古筝的琴弦上猛地拨了一下。
那道弦音的冲击力不大，可它凝结成一道尖锐的音波杀气。
朝着二胡老者的方向直直地劈了过去。
那道音波的形状像一把短刀，速度极快。
二胡老者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那音波已经贴着他的左耳擦了过去。
“轰”的一声在他身后的墙壁上炸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凹陷。
碎屑和灰尘簌簌地往下落。
二胡老者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的脸先是白了，然后“唰”地涨成了通红。
那红色从脖子一直蔓延到耳根。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耳旁边被那音波削掉的一小撮头发。
又扭过头看了一眼身后墙壁上那个还在冒着细烟的凹陷。
再转回头盯着古筝老者的时候。
那双眼睛里的光已经从刚才的懒散切换成了一种被激怒了的凶狠。
他的声音也变了，从刚才的调侃变成了一种粗哑的的低吼。
“靠……你玩真的？你真以为老子怕你？”
他一把抓起横在桌面上的二胡。
琴弓从琴筒里抽出来的时候刮了一下筒口发出“嘎”的一声。
他的左手握住了琴杆，右手攥紧了弓把。
整个人弓着腰拉开了一个标准的演奏姿势。
可他那张脸上的表情完全不是演奏者的从容。
而是恨不得立刻把对面那个老东西撕碎的凶狠。
他的琴弓在弦上猛地拉了一记长音。
那股音波同样凝成了一道杀气，朝着古筝老者的腹部射去。
古筝老者看到那音波朝自己飞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变了。
他的两只手从古筝上抬起来。
整个人的身体往后猛地缩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股想要解释什么却又来不及解释的慌张。
“不是……老胡……你听我说……”
“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我控制不住我的手……”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道音波已经撞在了他的腹部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咚”，他的身体被那股冲击力推得往后仰了一下。
整个人的重心偏移了，连着椅子一起翻倒在地。
后脑勺磕在地砖上，发出“咚”的一声。
古筝也从桌面上滑落下来，筝面朝下砸在地面上。
发出一阵轰然的乱弦响动。
古筝老者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嘴角已经渗出了一丝血痕。
他抹了一把嘴角，低头看了一眼手指上沾着的暗红色。
再抬起头来看向二胡老者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也彻底冷下来了。
他不再解释了，什么“控制不住手”“不是我本意”这种话在挨了一击之后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的两只手重新落回了倒在地上的古筝琴面上。
十根手指同时压住弦，声音又冷又沉。
“老胡……你他妈真下得去手。”
二胡老者已经没有心思去分辨他这句话是真是假了。
他的眼里只剩下刚才那一道擦着他头皮飞过去的音波杀气和他身后墙面上那个拳头大的凹坑。
他把二胡重新架起来，琴弓搭上弦，整个人沉下重心。
摆出了一个真正准备迎战的姿态。
“废话少说。打了再说。”
反正现在敌人已经被他们给解决，他们也不怕有人渔翁得利！
刹那间，大厅里响起了两声各自独立的音波炸裂声。
一道是从古筝弦上弹射出来高频音波，带着一种想要把空气割裂开的撕裂感。
另一道是从二胡的琴筒里涌出来，低沉而绵长的低频音波。
带着一种要把地面都震得摇晃的沉重感。
两道音波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爆开一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涟漪，然后两个人同时从自己的座位上冲了出去。
一个抱着古筝一个夹着二胡，像两个失去了理智的斗士一样。
用音波互相攻击、闪避、推进。
古筝的高频音波像是密集的刀刃一样朝对面切割过去。
二胡的低频音波像是持续不断的重锤一样朝对面碾压过去。
两道攻击交错着在大厅里来回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震碎一片地板或者炸碎一面墙上的装饰板。
监控屏幕前的风先生把这一切从头到尾看得清清楚楚。
他右手攥着雪茄的力度越来越大，雪茄的烟纸都被攥裂了一道口子。
烟丝从裂缝里漏出来散在他的手指上，他也没有去拍。
随后他直接怒吼道。
“这两个混蛋在做什么？！这个时候……窝里斗？！他们脑子有坑吗？！”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凑近屏幕，两只手撑着桌面。
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画面里的两个身影。
在他看到的内容里，琴瑟二老刚才正在对徐夏展开试探性攻击。
但下一秒，他们突然莫名其妙地大笑起来。
然后两人就是毫无征兆的翻脸。
两个人像发了疯一样用各自的绝招往死里打对方。
仿佛旁边那个徐夏根本不存在一样。
风先生看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猛地转头看向旁边的山川和秀丽。
声音里带着一种已经完全无法理解的暴躁。
“他们两个难道看不到徐夏吗？就算自相残杀，也好歹等将外敌给杀了再说吧！”
风先生不能理解，非常非常的不能理解！
山川的眉头也是微微锁着的。
紧接着他想到什么，便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