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努力平复着呼吸，想撑着自己坐起来，手腕一软，人又跌了回去。
好死不死，本就松松垮垮的衣衫忽然一滑，雪白圆润的肩线露了出来。
少女白璧无瑕的肌肤如同一块美玉，展露在月下，泛起珍珠般的光泽。
可单看她这个动作，实在很难不让人误解，她是有意为之。
谢兰时脸色一僵，默然转过头去。
同时手指微动，灵气拂过，无声地替她掩好了衣襟。
凤青禾：“……”
她要不要考虑，直接再跳回水里去？
“潭水已脏，不可用。”谢兰时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及时提醒了句。
凤青禾强忍住吐槽的冲动。
“瀑布水尚可。”谢兰时继续说。
“呃……”如果此刻面前站的不是谢兰时，她真的很想开个结界，把自己送到瀑布下面洗干净。
但是他在，凤青禾头一次觉得自己，要脸。
“不必了，你怎么在这里？”
她勉强转个话题。
自己是被“百纳虚空”传送过来的，这么看来，谢兰时应该也和自己有相同的遭遇。
谢兰时没有回答，后退几步，给她留出起身的空间。
她早已习惯对方的冷淡，此人说话好比金叶子，能不花就不花，到头来要么自己找话说，要么干脆撞了南墙碰上一鼻子灰。
既然他不说，自己也不想问，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这里，不要和他纠缠。
哪知她刚转身走了几步，腰间一紧，一道白绸飞来，缠住了她的腰。
凤青禾：“……”
“你什么意思？”
“不要乱走，这里凶险。”
“呵，”凤青禾气笑了，“你方才救了我，是我失礼了，没向公子道谢。不过咱们本就不是一条路上的人，你不必管我，我也不必管你，如何？”
谢兰时还是没有回答凤青禾的话，反而自顾自地问，“你已结丹？”
凤青禾忍了半天没忍住，到底翻个白眼。
他救自己时难道不知吗？偏要问这句废话。
但她也明白，谢兰时真正想问的是，这才短短几天，之前那具连灵根都没有，炼气都没突破的人，竟能一步跨进金丹期，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凤青禾心想，我凭什么告诉你？
说得多了，容易露出把柄，最好的方式就是闭嘴。
“但仍不稳。”谢兰时道，“盘膝坐好，我助你。”
凤青禾身子一僵，想也没想立刻拒绝，“不必了。”
谢兰时挑眉。
“我就是受了点伤，自己运转灵气，很快就能恢复。”
“坐好。”谢兰时只说了两个字。
腰间白绸一紧，凤青禾身不由己地跌坐在一块青石上。
“喂！”
你小子现在越来越放肆了！凤青禾恨不得痛捶他一顿。
但下一刻，一股充沛的灵气穿过白绸，隔空输入了她的经络之中。
两人之间明明隔了十余步，却丝毫没有影响谢兰时为她助力。
只是在运转灵气，吸纳为已用时，凤青禾还是提着一万分的小心。
她担心谢兰时能识破她运气中的诀窍，更怕那些独属于叶筝的功法痕迹被他捕捉到。所以她不敢放纵灵气在周身肆意游走，只能吸收一阵、再停一阵，慢慢任由它消化。
直到过了一炷香时分，凤青禾才感觉丹田内的热气渐渐凝为实质，那颗她千辛万苦要凝成的金丹，在这一刻终于成形，沉入了丹田深处。
凤青禾绷紧的心弦终于得以放松，虽然得人助益是好事，但和谢兰时相比，她这接受者反倒比赠予者更紧张，也更累。
“多谢了。”不管怎样，她算是欠了谢兰时一个人情。
要没有他这充沛的灵气协助，自己要立刻结丹，确实没有这么容易。
谢兰时没有回应，望向她的眼睛，问出了第二个问题，“你双目能视？”
凤青禾一怔，这次回答得飞快，“没全好，勉强能看清一点。”
谢兰时眉头皱了皱，看表情显然不信，但也没有出言戳破。他扯了扯一直缠在她身上的白绸，淡淡说了两个字，“走吧。”
“走？”凤青禾瞬间警惕，“我不和你一路。”
“这里异兽横行，你独自前行，必遇凶险。”
“我不去了还不行吗？我回前山去。”凤青禾扯了扯自己衣衫，“我是掌门大小姐，此次是偷溜出来的，这就回去了……”
“你想探访灵阵。”谢兰时截断她的话，语气平淡，“此地迷雾重重，你不想一窥究竟？”
凤青禾：我不是不想，是不想和你一起。
“这条路，只有我陪你同去。”
凤青禾无语了，这位玉宸仙尊每一句话都像是对她用了窃心符，完全踩中她每一个想法。
谢兰时又悠然说了一句，“百纳虚空，为何会将你传送到这里？”
凤青禾：“！”
“你也知道百纳虚空？！”她脱口而出。
谢兰时没有转身，目光落在某一片树叶上，但他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无人可见的弧度。
“走吧。”他淡淡地说。
凤青禾真的被他搞得有点抓狂了，可说来说去，自己似乎也没别的选择。
“等一等！”
她叫住对方，几番纠结，终于说道，“我要去瀑布下洗一洗，你不许过来。”
虽然她知道，以谢兰时的脾气，就是求到他眼前，他也未必会多看一眼。
可她就是觉得，有点脸热。
要是能避开谢兰时，这澡也不是非洗不可，要是和他一起走，她要是不洗洗，简直如在忍受酷刑。
谢兰时不置可否，袍袖一挥，给自己身后设了处结界。
凤青禾低头看着自己腰上的白绸，“你，给我解开。”
白绸倏间收回。
比上回好一些，没用锁链。
凤青禾苦中作乐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