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值+99】
这还是林恩第一次在非剧情主要角色的身上爆出如此大额度的情绪值。
“！”
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进了灵魂，米兰那双浑浊的灰蓝色眼睛猛地睁大。
轰——！
漆黑的大日，交错的命运，无边无际的虚空……
眼前的一切骤然崩碎。
“唔……”
现实重新回归。
老妪枯瘦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脚下踉跄了半步。
啪嗒——
那张本不该存在于牌组中的【世界】，上面的图案一点点褪去，彻底变成了一张空白的底牌，无力地从半空跌落在桌面。
殷红的鲜血沿着米兰眼角的皱纹一点点蜿蜒而下，她的面色瞬间苍白如纸。
“呼……呼……”
她胸口剧烈起伏，一只枯瘦的手死死按在桌沿上。
林恩：？？？
俊秀的金发少年尬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不是，一进来就大吐血……”
“特么这老太婆不会是想要碰瓷本少爷我吧？”
似乎是看出了林恩的懵逼，霍恩阴恻恻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不用在意这个疯婆子。”
男人没有起身去扶跪倒在地的老妪，他那高大的身体依旧懒散地陷在椅背里。
只有那双露在高领与绷带之间的灰褐色眼睛稍稍眯了起来。
“别看她这一副要死要活的凄惨样子，等她缓过神来……
你反而大可以尽情好好向她索要一笔……怎么说？精神损失费？”
“未经允许，私自窥探他人的命运……呵～这本就是最大的冒犯。”
他叼着烟茄，薄薄的烟雾从高领上方缓缓溢出。
“就算她真就因此死在这里了……也是她咎由自取。”
话虽这么说，霍恩却忍不住暗自咂舌。
“能让米兰那个距离九阶都只有临门一脚的大占卜师受到这样的反噬……”
“就算是当年给这小兔崽子他老爹……莫里克那头骄傲的老狮子卜算和影渊那帮孽种的战事……这老太婆也完全没有这么狼狈吧？”
锐利的鹰眼悄悄地瞥向满脸懵逼的少年。
究竟得怎样庞大的因果，怎样荒谬的未来？才能使一个高阶占卜师占卜一介低阶法师受到如此的报应？
“这小子……难道就是那个预言中的……”
“……”
米兰缓了好半天，才终于从那种灵魂被强行拽回来的眩晕感里挣脱出来。
她慢吞吞抬起头，那双流着血的眼睛幽幽瞥向霍恩。
“呵……放心。”
“老身就算真死了……也一定会挑个晚上，吊在你家门口。”
“……晦气。”霍恩面无表情。
林恩：“……”
“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塑料老友情啊？”
米兰没有再理他。
老人从宽大的袖袍里摸出一块素白手帕，动作不急不缓，一点点将眼角的血擦干净。
只是……
当她再次抬起眼，望向门口那个金发少年时。
眼神已经和刚才完全不同。
方才老人家看见优秀晚辈时的兴趣早已消失不见，那双浑浊的眼珠里满是藏不住的的惊疑。
林恩自然看得出来，但他只是站在那里。
一手夹着名册，另一只手随意插在制服口袋里。
那张俊秀得过分的脸上仍旧挂着礼貌而疏离的浅笑。
“米兰女士？”林恩轻轻挑眉。
“您的脸色似乎不太好。”
“……”
米兰盯着他看了两秒。
忽然笑了。
“年纪大了。”
“眼睛不中用了而已。”
老人收好手帕，随后像是想起什么。
“方才是老身冒犯，总归该赔个礼。”
“只可惜……老身此行来的仓促，身上并没有带什么值得出手的货色……”
她视线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到霍恩桌角那只小巧的茶罐上。
说着她十分自然地伸出手，把那罐茶叶拿了起来。
“……”霍恩眼皮当场跳了一下。
林恩原本还没觉得有什么。
直到那只巴掌大小的深色茶罐被米兰慢悠悠推到他面前，他才终于注意到罐身底部那个极不起眼的烫金纹章。
一轮银月，月下生着三片细长的黑叶。
“嗯？这个标志……”
林恩眉梢微挑。
【月眠古树茶】。
产自帝国极北的永夜山脉。
据说那里常年不见天日，茶树五十年年才抽一次新芽，真正能够采摘的嫩叶更是少得可怜。
寻常茶叶论斤卖，这东西……论片。
而且还不是有钱就买得到，每年产出的那点份额，帝国皇室、观星塔以及教廷先分上一圈，最后流到市面上的……
基本和没有也差不了多少。
最重要的是……这玩意对于法师而言，可不只是单纯的饮品。
安神，温养精神力，使人精力充沛，长期饮用甚至能略微缓解高阶术式对灵魂造成的疲惫。
属于那种喝起来可能只觉得一句“嗯，挺香”，可你要是手一抖把一杯洒在地上……旁边懂行的法师能当场心疼得替你跪下舔地板的级别。
“……”
林恩低头看看茶罐。
“好东西啊，哪怕放在莱茵哈特府……也属于是老登个人私用的收藏，是万万不会让他这个小魔丸薅到哪怕一片的。”
米兰倒是一脸云淡风轻。
“拿去吧，就当老身赔罪。”
她枯瘦的手掌轻轻拍了拍罐盖。
“你们年轻人精神旺，平时少折腾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睡前泡上一杯，也好静静心。”
说到这里，老人忽然停了一下。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林恩脸上转了一圈，然后意味深长地笑了。
“尤其是林恩公子这种……桃花开得有些太旺的年轻人。”
“更该清清火。”
“……”
林恩表情顿时古怪起来。
“米兰女士，这种事情也是刚才占出来的？”
“呵呵……”米兰慢吞吞摇头，“这倒不用。”
老妪脸皮有些挂不住，自然不好意思说自己刚才占卜……啥玩意都没看出来就差点被反噬整死了。
她拄着手杖，笑得一脸慈祥。
“有些东西，老身活了这么多年……”
“光看脸就看得出来。”
废话，你这小崽子长那么帅，没几十上百个小妹妹追老身我是一点都不带信的！
林恩心安理得地把茶叶收进怀里，反正赔礼都递过来了。
不收多不礼貌啊？
至于旁边……霍恩盯着那只已经易主的茶罐，足足沉默了三秒。
“疯婆子。”
“嗯？”
“那是我的茶。”
“老身知道。”
“那你还送？”
米兰理所当然地瞥了他一眼。
“呵~谁让你欠老身的人情……多到下辈子都不可能还清呢？”
“反正你平日喝这种茶……和拿龙涎香煮靴子也没什么区别。”
“……”
霍恩额角的青筋肉眼可见地鼓了起，林恩则默默把茶罐往怀里塞深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