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下午的安排是【法术构析课】。
原本没什么特别，甚至因为第一周已经上过三次，不少学生连新鲜感都褪了大半。
毕竟……
负责这门课的老教授，是个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学院老贵族”。
头顶锃亮，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开口闭口不是“贵族应有的魔力素养”，就是“优秀血统对于术式稳定性的天然优势”。
上一节课甚至能因为某个平民学生魔力回路构得稍微歪了点，当众扯上整整十分钟的“家族教育”。
简单总结就是……
秃，老，烦。
还特看血统。
除了教学水平还算不错，简直挑不出任何的优点。
或许除了王权院的一小帮魔怔人以外，没人会喜欢那个顽固透顶的老东西吧。
但当林恩慢悠悠晃进教室，准备继续进行自己的【高阶魔法典籍速通计划】时……
却发现讲台前站着的人有些陌生。
“嗯？”
他脚步微微一顿。
“换老师了？”
讲台旁站着一个男人。
如果让人来描述对他的第一印象的话，那将会是毋庸置疑的一个字……
高！
太高了！
明明林恩一米八多的身高在这世界已经算足够高挑，但眼前的男人甚至比他还要高出两个脑袋。
那魁梧如铁塔般的身躯上裹着一件深灰色的古怪风衣，领口竖得很高，遮住了大半张脸，长长的下摆甚至能遮住脚踝。
手上戴着黑色皮质手套，就连脖颈都缠着一圈又一圈颜色发旧的绷带。
浑身上下几乎没有半点皮肤暴露出来。
唯一露在外面的，只有一双灰褐色的锋锐眼睛。
比起老师，反倒更像是某个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还没来得及卸下甲胄的老兵。
“……”
林恩眯了眯眼。
还真是完完全全……陌生的家伙啊。
至少原剧情里根本没有这一茬。
“又一个？最近学院这是怎么了。”
“剧情人物开始批量自主更新是吧？”
讲台下已经响起了细细碎碎的议论。
“格里森教授呢？”
“难道是身体不舒服吗？”
“真的假的？我昨天还看见教授在餐厅和人吵血统论呢……”
男人似乎完全不在意下面那些目光，直到上课钟声响起，他才缓缓抬起头。
低沉的声音有些沙哑，男人咧开嘴角，笑容甚至称得上狰狞。
“格里森教授因个人原因请辞了。”
“从今天开始，由我来代替格里森教授负责法术构析。”
那如毒蛇般冰冷尖锐的视线从教室里扫过，所有人都不禁打了个寒战。
望着登时安静下来的教室，男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抬起戴着手套的右手，指了指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身体。
“我知道，你们或许对我的样貌有些好奇……”
“但相信我，你们不会想看见……”
“那团在烈火诅咒下令人作呕的扭曲血肉。”
“……”
“……”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就在众人还在消化那句“烈火诅咒”时。
靠近前排的位置，忽然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等等……”
“灰色风衣，黑手套，还有那种嗓音……”
那学生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站直身体。
“您……您是霍恩.格里芬？”
“边境第三军团的“灰烬猎犬”！？”
“……”
话音落下。
整个教室一下子骚动起来。
“灰烬猎犬？”
“就是那个在索拉克防线守了七天七夜，最后只剩二十多个人还把兽潮顶回去的那个？”
“我父亲说过这个名字！”
“等等……他不是早就退役了吗？”
一道道视线重新落向讲台。
而霍恩脸上那抹原本阴冷的笑意，明显又深了几分。
“哦？”
他慢慢转过头。
“现在的年轻人，居然还有人记得这些陈年旧事。”
说着，男人伸手拽了拽手套边缘。
那双灰褐色眼睛难得浮现出一点近乎愉悦的光。
“索拉克防线么……倒也没他们传得那么夸张。”
他轻描淡写地开口。
“七天七夜不假。”
“只是最后还能站着的不是二十几个。”
“是十七个。”
“……”
“至于那群畜生……”
霍恩咧开嘴，那笑容在高高竖起的领口阴影下，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凶戾。
“确实是被我们打回去的。”
“……”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压低的惊呼。
霍恩似乎很享受这种反应，原本只有两三句话的自我介绍，也跟着越说越长。
什么冻土上连续三天没合眼，什么为了抢一个术式节点，和敌方法师隔着五百米对轰。
还有什么某次部队魔力耗尽后，他硬是靠着一根断掉的法杖，把对面术师的头敲进了雪里。
讲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林恩坐在下面，单手托着下巴。
“……原来还是个战绩吹。”
“而且看样子，别人吹他的时候本人还挺受用。”
不过吹归吹，真正开始上课以后，霍恩倒确实拿出了点东西。
“你们学院里教的构析法……太慢。”
男人一边说，一边走到黑板前。
“每一个节点都确认，每一条回路都检查。”
“安全，稳定，确实也很适合拿去给贵族少爷小姐们做展览。”
“但是——”
他转身。
灰褐色的眼睛扫过全班。
“军方不需要漂亮的法术模型。”
“只需要……快。”
说完，霍恩抬起手。
黑色手套下几乎没有明显的魔力外泄，可下一瞬。
嗡——
一道淡红色术式已然在掌心成型，速度快得让不少学生甚至没看清中间的过程。
“！！”
“怎么做到的？”
霍恩冷笑。
“省略。”
“把不影响稳定性的冗余环节全省掉，把原本需要顺序构建的节点，强行并联。”
“再利用魔力惯性，让后半段术式自己闭合。”
他抬手一挥，那道术式瞬间崩散。
“军方以前管它叫折叠构析法，做得好，法术的构建速度能快六成。”
他眯了眯眼睛，绷带下的狰狞大嘴微微咧开：
“当然，这是是建立在你没有先一步被暴动的魔力炸晕的前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