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沿着公路向前行驶，终于在一栋位于洱海边的小楼前停了下来。
四人依次下了车。
程澈伸了个懒腰，耳边是湖水拍岸的声响，混着天空中海鸥的鸣叫。
洱海的风毫无遮挡地吹过来，带着水草和阳光的味道。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像是从里到外被洗了一遍。
“这里的样子，就是我对大理的初印象了。”程澈由衷道。
“这里好舒服。”田熙薇迎着风微微眯起眼睛。
“都是大明星了，怎么还被空气迷住了。”张姐在一旁打趣道。
“澈哥，小田姐，我觉得我和张姐可以留在这呼吸空气无限久，但你俩如果不想等会就一起登上热搜的话，还是赶快进民宿为好。”小棠有理有据地劝道。
程澈：“啧。”
田熙薇：“啧。”
两个人最终都选择了听劝，进了民宿。
民宿是一周前就已经订好的，某位不差钱的零号先生订的全是最好的海景房，一人一间，小棠和张姐也一样。
“那就先收拾一下行李，等会儿再见吧。”
程澈的房间在走廊尽头，推开门，迎面就是一整面的落地窗，窗外铺开了整片洱海——
水面泛着层层叠叠的波纹，在上午阳光的照射下闪着不规则的光，无数只海鸥在湖面和岸边盘旋，翅膀展开的时候能看见翼尖的一点漆黑。
洱海边的浅水区里立着一排落羽杉，树根半浸在水里，枝叶在这个季节正从翠绿过渡到金黄，黄绿渐变的羽状叶片在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用颜色记录秋天的温度。
环海公路上有情侣骑着自行车，女生的裙摆被风吹得鼓起来，她一边笑，一边伸手压下。
一切都是如此安详而美好。
程澈看起来也很安详，只是内心实在不太安详。
毕竟就算做再多准备，表白这种事临近前，该紧张也还是会紧张的。
是的，程师傅不准备再继续拖延下去了。
表白，就在今天！
有一说一，程澈觉得自己成功的概率应该还是比较大的，但是他好像也不能完全排除失败的可能。
所以……他低头看着窗外那对正在骑行的情侣逐渐远去。
希望明天的这个时候再看洱海，会变得更漂亮了，而不是会无心欣赏。
……
“呜——好软的床。”田熙薇“扑通”一下躺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不愧是猪中贵族啊，出手就是阔绰。”张姐打量着房间，啧啧称奇。
哦，她不住在这，她的房间在隔壁，她和田熙薇一起进来，只是出于职业素养而已。
“啧。”田熙薇从床上坐起来，不满皱眉，“姐你咋这样，都说过好几次了，他才不是猪。”
“你是不是嫉妒他？”
“？”
张姐笑了。
我嫉妒他？
我有什么好嫉妒他的？
他程贵猪很牛吗？
他无非就是网文圈最年轻的黑金作家、网文圈最高的山、年纪轻轻身价已经好多好多位数了，同时他还是魔都音乐学院的优秀毕业生，有点子原创歌曲的能力，刚写了一首歌上了热搜第一，音符粉丝量八位数而已。
很牛吗？
哦哦，确实很牛……张姐看向窗外高悬的太阳，忽然有种沧海桑田的感觉。
她还是当初那个经纪人，但猪却早已经不是当初的猪了。
张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意识到果然“莫欺少年穷”是对的。
还好还好，她没欺过……
“姐你说，他让我在大理多玩一天，会不会有什么特殊的目的？”田熙薇坐在床边，两条小腿前后晃个不停。
“有没有的，跟我有啥关系。”张姐不接这个话茬。
要她说嘛，那肯定是有的，但她偏不这么说！
田熙薇也不在意她的话，自顾自地点点头，自顾自地说道：
“我觉得他可能是要和我表白了，如果他要和我表白了，那我要不要……不对，应该是我要怎么同意呢……”
“你知不知道，人类有三大错觉。”张姐给她浇了一盆冷水，“人家可能只是单纯觉得你这个朋友不错，约你留下玩一玩而已。”
她故意加重语气念了“而已”两个字。
“我劝你啊，不要想得太多了，也省得到时候难过。”张姐又说。
田熙薇瞥了她一眼，“切”了一声，没说话，像是不屑和她争辩。
这一声“切”让张姐血压有点高了。
“你啥意思啊？”她追问道。
“姐，你不懂。”田熙薇淡淡道。
“呵，我还不懂？”张姐气笑了，“我这辈子谈过的恋爱加一块，比你俩认识的天数都多！”
“姐，首先。”田熙薇竖起右手食指，“姑且算你说的都是实话，你真的谈过那么多次恋爱，但我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
硬了，张姐的拳头硬了。
“其次。”田熙薇竖起右手中指，“因为你到现在都还是单身，所以你的那些经验不会帮助你，反而会增加我的论点的可信度——也就是说，你真的不懂。”
爆了，张姐的青筋爆了。
“最后。”田熙薇竖起右手无名指，“我说你不懂，意思是你不懂他，你都没和他说过几句话，难不成还能比我懂他吗？”
田熙薇双手叉腰，一脸理直气壮。
红了，张姐的脸红了。
……
隔壁的隔壁房间。
小棠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棠の工作日志》
“已经不知道今天是入职第几天了，也不重要，但今天很重要。”
“过去一周，老板坚持每晚练习吉他，再苦再累都没有怨言，并且提前一周就让我订好了洱海边的豪华海景房，原来是早就计划好了今天。”
“不愧是写长篇小说的，的确深谋远虑。”
“尽管澈哥没说，但我知道，大概就在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