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
远处的旷野上出现了一个身影。
白衣。白发。
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跨过十几丈的距离。
背后有一道银白色的月轮，在空气中若隐若现。
那人走近了。
所有人都看清了她的脸。
和范暄妍一模一样。
连眼角的弧度都分毫不差。却又完全不同。
她面容清冷如霜。没有半点活人的温度。
秦墨的瞳孔猛地收缩。
来的人，是月神本体之影。从枉死城中逃出来的一缕残影。
她停在十丈外。张开了嘴。
声音穿透了整个旷野，带着冰碴子。
“把心还给我。”
她看着范暄妍。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你不过是我在人间的影子。”她说。“把身体交出来。”
萧渡在旁边搓了搓眼睛。
“姐妹。”萧渡看着那残影。“你这双胞胎剧本是认真的？”
秦墨的左眼亮起微光。
万物源瞳的文字在视线里快速滚动。
【系统警告：检测到月神残影。】
【等级：不可量化。】
【建议：不要硬拼。但看这架势，好像只有硬拼一条路。】
秦墨眼角抽了一下。这破眼睛吐槽的毛病越来越严重了。
月神残影站在风里。
她的衣袍被风吹得紧贴身体。腰线纤细得过分。
锁骨在灰暗的光线下苍白而精致。
秦墨只看了一眼。立刻把目光收回。转头看向范暄妍。
“你是范暄妍。”他的声音很重。
范暄妍没有回应。
她死死盯着月神残影。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前走。
迈出了一步。
秦墨一步跨过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很用力。
范暄妍回过神来。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恐惧。
“她在叫我。”她的声音在抖。“我的身体……想过去。”
秦墨手上用力，直接把她拽进怀里。
紧紧抱住。
“哪儿都别去。”秦墨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口。“你的身体只属于你自己。”
范暄妍贴着他的胸膛。
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呼吸渐渐稳住了。
月神残影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银白的瞳孔里终于有了一点变化。
那是冰冷到极致的杀意。
旷野上的风停了。
月神残影站在那里。白发如雪。
银白色的月轮在她背后缓缓旋转。发出令人牙酸的切割声。
“把身体交出来。”她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如霜。
“你不过是我在人间的影子。九千年了。该还了。”
范暄妍在秦墨怀里发抖。
她的太阴本源在疯狂响应残影的召唤。
鬓角的银白头发开始生长。
从五缕。变成了八缕。然后是十缕。十三缕。
黑发中夹杂着刺眼的银白。像是在宣示主权。
秦墨松开范暄妍，把她拉到身后。
他往前走了一步。挡在她身前。
暗紫雷火在他掌心轰然燃起。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你从枉死城出来，就是为了说这个？”秦墨盯着她。
月神残影看着秦墨的脸。
银白的瞳孔中忽然闪过一点不属于神祇的波动。
那是范暄妍的情绪。残影在利用这具身体的共鸣。
她在挣扎。
残影的语气忽然软了下来。带着一点哀求。
“秦墨……别拦我。”残影说。“她在痛。”
“谁在痛？”秦墨手里的雷火没灭。
“月神本体。”残影指着枉死城的方向。“她在枉死城下面哭了九千年。”
“我每多存在一刻，她就多痛一分。”
“让我回去。让我和她合为一体。她就能安息了。”
秦墨盯着那双银白色的眼睛。
他在里面看到了两股意识在纠缠。
月神的执念。还有范暄妍的灵魂。像两条蛇死死咬住彼此的尾巴。
他往前走了一步。雷火的光芒照亮了残影的脸。
范暄妍的瞳孔忽然恢复了一瞬黑色。
她从秦墨身后探出头，大声喊道。
“别过来！”
“她在骗你！”
“月神本体不是在哭！是在笑！”
“她疯了！她要把我吞掉！”
范暄妍的身体剧烈扭曲起来。她痛苦地捂住头。
银白与黑色在她的瞳孔中交替闪烁。
听到这话，月神残影的脸瞬间扭曲。
伪装的可怜消失得干干净净。变成了纯粹的愤怒。
她双手成爪，直接朝范暄妍抓了过来。
秦墨出手了。
暗紫雷火化作一条火龙，正面轰在残影身上。
砰！
残影被打退数丈。白衣上多了一块焦黑。
她愤怒地嘶吼。声音不再清冷，像野兽的尖叫。
背后的银白月轮暴涨三倍。带着撕裂空气的声音，朝秦墨当头斩下。
秦墨没有躲。
他知道自己一躲，身后的范暄妍就会被劈成两半。
他抬起左臂。硬抗。
噗嗤。
月轮切开皮肉的声音极其刺耳。
秦墨的肩头爆出一团血花。伤口深可见骨。
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
右手闪电般探出，死死抓住了残影的手腕。
吞噬神体。发动！
暗紫色的漩涡在他掌心成型。
疯狂吞噬残影身上的月华之力。
那股冰冷的力量顺着秦墨的经脉流转。冻得他骨头生疼。
他咬碎了嘴里的血沫，把这股力量强行转化。
然后反手一掌。拍在范暄妍的肩膀上。
把转化后的本源灌入她体内。
两股力量在三人之间形成了惨烈的拉锯。
秦墨成了中间的桥梁。承受着两头的撕扯。
“范暄妍！”秦墨吼道。“你给我回来！”
范暄妍的身体猛地一震。
瞳孔中的闪烁终于停下。黑色彻底压过了银白。
她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失去了共鸣，月神残影发出一声尖锐到极点的嘶鸣。
身体寸寸碎裂。
化为漫天银白光点，四散消失在旷野的风里。
秦墨再也撑不住了。
他单膝跪在地上。左肩的血顺着手臂往下流。滴在泥土上。
范暄妍手脚并用地爬了过来。
她直接跨坐在秦墨的腿上。双手死死按住他肩头的伤口。
血从她的指缝里涌出来。
眼泪一颗颗砸下来。落在秦墨的衣服上。
她的银白头发从十三缕退了回去。
退到了七缕。
但剩下的七缕，再也没有变回黑色。固执地留在鬓边。
范暄妍低下头。额头抵着秦墨的额头。
鼻尖碰着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