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竟然主动做饭!”
萌萌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里面烟火缭绕,她的小手撑着门框,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曦和右手拿着铲子,左手掂着锅,正系着围裙在厨房中奋力战斗。
听到女儿的话,她回过头来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别在这站着,出去。”
萌萌撅起嘴道:“我在这站着怎么了?就算你把厨房给烧了,也烧不坏我。”
曦和冷哼一声:“赶紧出去,要不一会儿不给你饭吃。”
萌萌一点都不在意:“不吃就不吃,反正娘你做的饭也不好吃。”
“你……”
曦和刚要说什么,萌萌已是对着她做了个鬼脸,转头就跑了。
曦和无奈的摇了摇头,继续做饭。
这么多年当家庭主妇,曦和也不是没有进步,最起码她做出的饭菜勉强能下咽了。
只不过当一桌饭菜端到桌子上时,寂老和萌萌都是尴尬的看着,爷孙两人对视一眼,没有一个人动筷子。
只有秦子君夹着几口菜,点评道:“味道虽然还是差了些,但比之十年前已经有进步了,不错。”
萌萌小声说:“十年时间才这点进步,爹,你就别夸娘了,她不会懂得害躁的。”
“啪!”
“哎哟!”
萌萌一声痛呼,却是曦和拿着筷子抽了她的手一下。
萌萌见此,只好皱着眉头吃饭。
她饭吃的很少,每样吃了几口就是把碗筷一撂:“我吃饱了。”
曦和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她还是一句话没有说,只是等到其他人吃完,自己一个人端着碗筷去了厨房,将碗筷洗干净。
萌萌却是有些奇怪:“娘这是怎么了?”
秦子君拍了拍她的小脑袋:“你娘没准是有心事了,晚上你找个时间陪她说说话。”
萌萌躲开秦子君的手:“我才不要和她说话,还有,爹你不要拍我脑袋,到时候个子都长不高了。”
秦子君哑然失笑:“你个子已经够高了,不用再长了。”
萌萌虽然只有十二岁,但身高按照现代来说都已经快接近一米七。
在这个类似古代的环境里,任谁也难以相信她还只是个十二岁的姑娘。
萌萌“哼”了一声,她也知道自己在村子里其实是个异类,没有反驳秦子君的话。
现在的她也很少出门,一个是随着年纪渐长,不像是小时候那样爱玩了。
另一个则是像是她这样大的孩子,其实都已经开始在家里准备,在过几年就要出嫁。
她还挺怕爹爹让她嫁人的。
她看不上村里的那些人,也看不上那些城里的所谓富家公子,她更想这样陪着爹爹,直到地老天荒。
还好的是,爹爹从来不和她说嫁人的事。
随着身子和年龄渐长,萌萌被她娘赶到了小屋去睡。
萌萌虽然不甘心,但也没有办法,还是要乖乖听娘亲的话。
月上中梢,
主卧中秦子君正酣然而眠。
曦和睡在他旁边,半夜时分,她突然睁开眼,轻手轻脚的起床穿好衣服。
她走到了主卧的门口,突然神色犹豫起来。
但最终,
她下定决心,只是深深的回眸往秦子君的方向望了一眼,毅然决然的打开门走了出去。
曦和先是去了小屋,看着睡姿不好的萌萌抱在被子,口中还说着梦话,嘴角流着口水,不知道梦到了什么事。
她轻柔的为萌萌盖好被子,就这样走出了屋门。
曦和来到院子里,一步一步的走着。
她的动作很慢,似乎难以下定最后的决心。
只是她是个意志极其坚定的人,她很少会让自己陷入犹豫里。
当一个决定做下时,她会拼尽全力的去完成。
曦和最终没有回头。
就在她即将迈步走出院门时,一道声音突然传来:“走出那一步,可能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修道可不如你想象中那么美好,一入此门,千百年眨眼即过。”
“当你暮然回首,自己曾经在乎的东西已经逝去,到了那个时候就只有后悔。”
“阿和,有些事情可要想清楚了,你真的能抛弃子君,抛弃萌萌吗?”
曦和正要迈出的步伐停在了半空。
她没有回头,只是用眼角余光看着正坐在院子角落里的寂老。
曦和冷淡道:“我不走出这一步,百十年如你所说眨眼即过。”
“到了那时,我可能更会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抓住唯一的机会,去探索自己想要的未来。”
寂老轻叹口气,他说道:“在你离去前,你要不要听老人家给你讲个故事?”
曦和淡淡道:“寂老你想讲的是自己曾经为了修道,抛弃妻子,拿着妻子留给家里最后的钱,把她扔在那间破屋中,独自去追寻道途的故事吗?”
寂老神色一阵尴尬:“你都知道。”
“你已经讲过很多次了。”
“哎,年纪大了就是喜欢回忆过去,尤其是喜欢回忆曾经做下的最后悔的事。”
寂老自嘲一笑:“老头子我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你难道还要走上和老头子我一样的老路?”
曦和依然没有看他,只是坚定的道:“我和你不同。”
“寂老你走上这条路是为了自己,我不知道你当时的心情如何,但你是为了自己才走上了修行这条道路,我说的可对?”
寂老默然片刻,点头道:“你说的对,我那时年轻,只想着和那些“仙人”一样朝游苍梧,暮游北海,想着移山填海,掌握那莫大神通。”
“那时我甚至还给自己找了个借口,说是只要我修行有成就回去接静仪,让她和我一起修道。”
曦和问道:“那你最后为何没有去接她?”
“因为当我修行有成时,年纪已经不小了,我想着万一静仪没有修行天赋,我再去看她,也只是空流遗憾。”
寂老缓缓说道。
“你只是愧疚,不敢去见她,其他的都是借口,你只是想要自己修行,逼着自己狠心,然后给自己找了这么个借口。”
曦和冷漠的话语,正戳中寂老那曾经不愿面对的过往。
他尴尬的笑了笑,突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
曦和继续道:“但我和你不同,你修道是为了自己,而我要去修道,是为了他和萌萌。”
“我要找到能让他活上很久的方法,我答应过他,要陪他一辈子,又怎能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