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哥哥！”
“秦家哥哥！”
“……”
一众村里的孩子们全都是围了过来，眼巴巴的看着那年轻俊逸的青年人。
甚至就连刚才寂老讲的那跌宕起伏的故事，他们都不愿听了。
因为——
“好了好了，都不要挤。”
“这是我从县里给你们带来的麦芽糖，每人一块拿去吃吧。”
秦子君无奈的放下背后的药篓，从怀里掏出几块麦芽糖，分给这群瞪大着眼睛，盯着他的孩子们。
“谢谢秦家哥哥！”
“谢谢哥哥！”
“……”
孩子们欢呼一声，每人拿着一块糖，笑闹着往远处跑去。
寂老挤眉弄眼的看着这一幕，似是无奈的道：“再好听的故事，也比不上那么一块糖啊。”
秦子君提着药篓不疾不徐的往寂老走去，口中笑道：“都还是小孩子，糖自然要比故事更好。”
“等他们年纪大一些，就会觉得那么一块糖也没什么了，还是寂老你讲的那些故事更动人心。”
寂老摆了摆手：“等这些孩子再大了，就该觉得我是在吹牛皮喽，谁还愿意听我讲故事？”
“到时候等他们有了孩子，就要拽着自己的孩子说，那个门口坐着的爱吹牛老头，你们可不要信。”
秦子君莞尔一笑：“这不更好，这就有下一代的孩子们，听寂老你在这吹牛了，你永远也不会寂寞。”
寂老大笑：“秦家小子你说的对，老头子我这样才不会寂寞。”
“子君啊，这次去县城，收获如何？”
秦子君腹诽道：“平常就喊我“秦家小子”，这一有事相求就喊我“子君”。”
“走吧，去我屋里，在县城带了一些下酒菜，我屋里自己酿的酒也能喝了，咱们过去喝一盅。”
寂老笑呵呵的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兴冲冲的跟着秦子君去了他在“石花村”的小院。
石花村的村民都是四方聚集而来的民众，全都是百家姓，没一户做大。
秦家在石花村也只有这么一户。
秦子君这一世父母去世的早，他四五岁时就没了亲人，家里只留下这么一座还算不错的小院和些许铜钱。
他这一世从小是吃着百家饭长大。
对此，
已经经历过数千次转世的秦子君也不在意，甚至想着早死早超生。
但他还是顺顺利利的在百家饭的喂养中活了下来。
十年前，石花村来了一位老人，也就是面前的寂老。
当时石花村的村民都对这位老人很是警惕，只有秦子君大大方方的让他住进了自己家。
他家小院有两栋房屋，另一栋平常没人住，收拾收拾也就给老人家住下了。
普通凡人看不出这老人身份，但秦子君哪怕如今是凡人，但他眼力还在，一眼就看出，这老头其实是一位太清境圣人。
不过这是一个年岁接近万年，行将就木的太清境圣人。
可能这老头觉得自己要死了，反而返璞归真，想要过几年凡人生活吧。
秦子君也没在意对方到底是什么身份，有什么目的。
寂老这一住，就是十年。
这十年时间，他在村子里教书育人，给人治病，地位愈发崇高，隐隐间竟有了当村长的苗头。
秦子君也是借此机会，假意和他学了“岐黄之术”，也渐渐成了远近闻名的郎中。
秦子君的小院不大，但整洁干净。
院子中种着枣树，枣树下是一张桌子。
寂老在桌子旁一坐，惬意的享受着午后的阳光。
秦子君将药篓放好，拿出早就酿好的药酒和从县城买的下酒菜，和寂老在枣树下推杯换盏。
“小子，你这酒可真有门道，虽都是一些凡间药草所酿，但甘甜不苦，其中甚至颇有几分仙酿的滋味。”
寂老喝着小酒，啧啧有声：“光凭这一手，你就能在这凡间混的风生水起。”
“更遑论你还学得了老头子我的一身医术，你又何必待在这小山村蹉跎人生？”
“以你的能力若去城里，绝对被达官显贵们看重，过得几年飞黄腾达也不在话下，为你秦家开枝散叶。”
秦子君喝着小酒，吃着下酒菜：“您老别光喝酒，您也吃点菜啊，看这醉的也太快了。”
“您老人家说的就跟真喝过仙酿似的，怪不得村里的人都让孩子离您远点。”
“这要是染上这一身吹牛的臭毛病，估计这一辈子都娶不到媳妇，没准还要成为村里的街溜子。”
寂老怒气冲冲：“你这朽木，跟你说不明白，我这是为你指点人生呢。”
“仙酿算个屁，当年老头子我和正道十宗周旋，哪一宗门不都敬我畏我？”
秦子君连连点头：“对对对，您说的太对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么。”
“看您现在这活的好好的，脚下抹油的功夫一定是超凡脱俗。”
寂老指着他，吹胡子瞪眼：“你、你、你……要是过去你敢这么说话，老头子我一巴掌拍死你，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秦子君笑道：“那您现在怎么不拍死我？”
当时秦子君想着，拍死他也挺好的，顺势就直接转生到下一世了。
他的《万世仙书》不能自杀，必须得顺理成章的过完那一世。
所以有的时候秦子君非常胆大包天，甚至喜欢作死。
但这一看就是魔道的老头，竟然脾气这么好。
寂老摇了摇头：“年纪大了，心平气和，不像年轻时那么暴躁。”
“哎，年轻时我要是能和现在这样看开一些，也不会……”
看着老头脸上的怀念表情，秦子君八卦道：“是您年轻时的风流事？”
“差不多吧。”
“那您给我好好讲讲，您是看上了哪家姑娘？”
“哪家姑娘？呵，小子你可听说过太素一炁宗？”
“没听说过。”
“量你也没听说过。”
一说起修道界的故事，寂老就是侃侃而谈：“五万年前，南明界出了一位绝世天骄，名为玄微子。”
“这玄微子天生有大气运，本人更是有大才情，不知从哪挖出了上古道统，重建了“元始大罗宗”。”
“不过这玄微子不敢担那大因果，因此只是将宗门命名为“大罗宗”，纵横一生，无有敌手。”
“大罗宗传承三万年，一直都是南明界的第一大宗，但在两万多年前，门内出了一些事，竟一代出了三位天骄，都有继承门主的资格。”
“这门内天骄太多也不好，师兄妹三人谁也不服谁，宗门一分为三，史称“三家分大罗”。”
“这三家分别是太素一炁宗、神霄雷府与大衍天宫，都是如今天下十宗之一，各有太清圣人，威压无敌。”
“老头子我当年就差点娶了太素一炁宗的宗主闻人静仪。”
说到这里，寂老又是振奋，又是遗憾。
秦子君闻言吐槽道：“那您不是没娶到么。”
寂老面色一僵，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他喝了几口酒，连下几口小菜，才是又开口道：“子君啊，你也年岁不小了，就没想着成家立业？”
“村里的几家姑娘可都是盯你盯的紧呢。”
“你啊赶紧娶一个吧，要是再等等，人就都嫁人了。”
秦子君摇了摇头：“娶妻生子太麻烦，不如我就给您养老送终吧。”
“就是不知您还有多少财产？到时候最好给我多留些。”
寂老笑骂道：“呸，你这小子还想给我送终，你死了我都死不了，到时候我给你送终。”
“你要是看不上村里的那些姑娘，也可以去城里看看，你这面貌都能进宫去当面首了，入赘个有钱人家也没问题，阉了的话没准皇上都能看上你。”
秦子君一阵恶寒。
他活了数千世，什么工作职业没干过，丐帮帮主都当过，但这大内总管是真没当过，他也不想当。
“人活一世，求的是心中舒畅，什么传宗接代我也不在乎。”
“穷人是不可能有后代的，不在我这一代断，也会在后几代断。”
“如今还活着的人，祖上哪一个不是富贵人家？”
“过好自己这一辈就行了，何必想那么多。”
秦子君怕这老头又出什么馊主意，连忙断然拒绝。
寂老望了望他，叹道：“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你悟性奇高，学什么都快，心性也是上上之选，但却没有修道天赋，要不我就收你为弟子，继我道统。”
“那您还是找个更有天赋的人继承您吹牛的道统吧。”
“呵，老头子我懒得找了，就让我这一道就此断绝吧。”
寂老像是喝大了，脸色泛红的道：“我给你讲点好东西。”
“天地有数，万物有劫，生者必衰，聚者必散，此天地之常也。”
“吾道以劫为薪，以身为炉，纳万物将灭之气，炼一点寂灭真炁。”
“初修之时，敛息守神，观身如朽木，观心如死灰。”
“待百念俱寂，一炁自生，便可引劫入脉，洗炼形神。”
“世人畏劫，吾独食之。”
秦子君假意听不懂，问道：“您在讲什么？”
寂老无所谓道：“没讲什么，你就随便听听吧，就当是我也有了传承，对得起祖师们的在天之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