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那个问题。”
陆辞告诉苏念，“明天开会之前先把第七条关于损耗定义的解释方向确定下来，用“价值损耗”的说法和马总那边说这是行业标准的说法。他如果要改，就拿上次江城合同的版本给他看一下，那个他见过。”
苏念点头说，“好的。”
“修正表我看了，”他对顾清雪说，“高峰调度窗口提前了20分钟，这个改动有没有把夜间履约率一起算进去。”
顾清雪说，“算了，在第三页最后一列。”
“那行。”
他将那几张纸按顺序对好之后说，“没有问题，明天周教授那里可以用到。”
说完之后就向两边看了看。
两个人还是一动不动的，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苏念是第一个开口的。
“还有一件事。”
“嗯。”
苏念抱起文件夹向上移动了一下，“你今天拿给我那个东西。”
门口安静了一秒。
“是什么东西。”顾清雪没有主动接话，但是目光还是向着苏念那边移动了一下。
“就是我刚才所说的合同附件，上次江城的版本。我记得你带了过来，让我一起拿回去存档。”
陆辞听完之后，并没有改变自己的表情，只是说，“放在行李箱里，让我找一下。”
“不着急，”苏念说，“你明天早上给我也可以。”
“好的，明天早上一起。”
顾清雪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扫了一圈之后，把眼镜往上推了推，并没有说什么。
她说，“我的事情已经说完，我现在就回去。”
“好的，辛苦了。”
“不客气。”顾清雪转过身去，然后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走了四、五步之后，她就回头了。
“陆辞，周教授明天的研讨会是九点开始的，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可以来听听，我们这边也需要一辞校园的数据作为依据，在场的话也可以当面解释清楚。”
几点钟结束。
“大约十点半左右。”
“我十点十分有一个电话会议。”
“那十点之前过来就够了。”
“行。”
顾清雪点了一下头之后就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
门关闭的声音很小。
走廊上只有陆辞和苏念两个人。
苏念向后退了半步，说，“那我就回去了。”
“嗯。”
“明天开会别迟到。”
“知道了。”
苏念转过身去就走了。
走到自己房间门口的时候，她拿出了房卡把门打开，进去之后又把门关上了。
走廊上没有声音。
陆辞关好门之后就往浴室去了。
他敲了两下，说，“好了。”
浴室的门从里面打开，顾清月把头伸了出去，脸有点红。
“走了？”
“走了。”
顾清月从浴室出来之后把浴袍的系带绑好，然后坐在床沿上，有点没声音。
陆辞坐在一旁，将修正表放到桌子上。
“她们刚才说了些什么。”顾清月问。
“合同，和修正表。”
就是这些了。
“就这些。”
顾清月应了一声之后，往床头一靠，把膝盖抱在怀里，脸朝向膝盖。
她在想苏念来之前说的那句，“你今天拿给我那个东西。”
她在浴室的时候，她说的话她一个字也没有漏掉。
但是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一时之间她也问不出什么来。
“你在想什么。”陆辞说。
“没有什么想法。”顾清月抬起头看着他，问道，“她刚才说你给了她一件东西，是什么东西？”
陆辞停顿了一下。
“合同附件。”
顾清月看着他，说，“真的。”
“嗯。”
“我不信。”顾清月说，“你包里那份合同的附件我刚才在你的桌子上看到了，并没有少。”
陆辞没有说什么。
顾清月把头稍微偏了点，说道，“陆辞，你撒谎的时候脸都不变。”
“是我给她的一个谢礼。”陆辞说，“上次她在仓库里发生的事，我还没有正式向她表示感谢。”
“谢礼是什么。”
“这个不需要告诉你。”
顾清月看着他，然后把目光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其实她很清楚自己没有资格去问太多，
她和陆辞是地下恋情，没有公开的说法，在外面，陆辞跟苏念、顾清雪之间都有无法说清的工作关系。
她也是知道的。
她就是有点难受。
“我先回去了。”顾清月从床上下来。
陆辞站起来说道，“怎么了？”
“不怎么，合同你还有看的，我回去了，明天你开完会来找我。”
“顾清月。”
“嗯。”
他把她叫住，走过来，轻轻攥住她的手腕说，“不是你所想的那样。”
“我知道。”顾清月说，“我没有多想，就是有点困。”
她把手腕从他手里抽出来，去拉门把手，“明天你开完会之后记得来找我，我去逛逛江州，你要带什么东西回去吗？”
“不用。”
“好的，明天见。”
她打开房门走出去，一步就到了隔壁的门口，把房卡刷一下就进去了，然后把门关上。
房间里面是黑乎乎的，她没有开灯，在黑暗中靠着门板，把头轻轻的顶在门上。
并不是出于嫉妒的心理，所以她对自己这样说。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角色很不舒服。
躲在浴室里面等门外的人出去。
苏念回到房间之后把外套挂在了衣帽架上，然后坐在床沿处。
她用“合同附件”来掩饰自己的问题，但是顾清雪在场的时候，在那几秒钟的安静中她觉得自己的话很蠢。
顾清雪这个人，陆辞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但是她不一定是这样的。
苏念关上床头灯之后就躺下了。
礼盒还放在床头柜上。
她没动它，闭上眼睛。
凌晨1点的时候，走廊上十分安静。
顾清雪房间里的灯是亮着的。
她坐在书桌前把周教授明天要用的研究框架又看了一下，修改了两个地方。
修改完之后没有关闭电脑，就坐在那里用手指轻轻敲打桌面。
今天晚上她走在走廊上，远远地看到苏念站在1808房间门口的时候就知道这件事情很有趣。
她并不是要去凑热闹的，那份修正表一定要给出去，周教授真的要用。
但是她站在门口把那个地方看清楚了。
陆辞只拉开了一条缝，并没有全部拉开，后面房间的灯是亮着的，里面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