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队长，这属于一个误会。”他说，“这批货物是别人送错的，现在正准备退回。”
“是送错的吗？”郑队长说，“孙总，你不是前天跟马总说了这批货有问题，要扣下来吗？为什么今天会变成送错。”
孙锦程一时没有接话。
“而且。”郑队长说，“这批货物进了你的仓库，有十五件过期的、三无的产品被拿出来了。白天的时候你们还在调包，现在已经抓到你们了。这不是一个误会。”
孙锦程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郑队长，我这边是正规公司，二十年了，还没发生过这种情况。”
“正规公司就不需要调包了。”郑队长说，“正规公司有问题应该向上级部门报告，不能自己把问题隐瞒起来，然后又把问题带到外面去。”
“我有自己的理由。”
“明天到局里去谈。”郑队长对执法人员说，“让他跟现场的人签个到场记录，把车子和货物都封存起来。”
旁边的记者此时也向前走了一步。
“孙总你好，我是江州电视台民生频道的陈曦。”她说，“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孙锦程看到摄像头之后，整个人的肩膀就低了下去。
“这批货物要去哪里。”
“……这个我不能说的。”
“那您知道吗，这批货是学生订的。”陈曦说，“如果它送到学生手上，会有多少孩子吃。”
孙锦程没有回答。
“您先别问。”郑队长说道，“明天他会到局里去。”
孙锦程狠狠地瞪了陆辞一眼。
“陆总。”他声音很沙哑地说，“你真是够狠。”
“孙总。”陆辞说，“今天中午你对我说的话我记住了。”
“什么话啊。”
“明天试运营的时候没有货可以配送。”陆辞说，“我现在就告诉你，我不会记下这个误会，但是这次的货物，一件都不会少。”
孙锦程没有再说话，就被两个执法人员带走了记录。
马总在一旁狠狠地喘了口气。
“陆总。”他说，“今天算是开眼界了。”
“并不是我自己的能力。”陆辞说，“是苏念发现的。”
马总又把目光转到了苏念身上。
苏念蹲在货物堆旁边，和执法人员一起核对编号，一件一件的清点。
她的动作很快，一箱一箱的翻，翻开看看就报个数。
马总看了一会儿之后就说道。
“这个姑娘，了不得。”
处理完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了。
仓库已经被封锁了，孙锦程和另外三个人也都被带走了去做笔录。
被封存的货物共有三十八箱，每箱都加了封条。
被扣的两辆车也在原地。
郑队长走的时候对陆辞说：“这批货得等案件走完程序之后才能拿。但是你们平台那边可以先把你们自己的商品再出一批。”
“知道了。”
“还有。”郑队长说，“记者怎么报道，我们不干预，你们要说，就照实说。”
“我知道了。”
早上六点十分左右，天色刚刚蒙蒙亮。
陆辞回到酒店之后，洗了个澡，换上了一身衣服。
七点半的时候他在酒店楼下跟马总，苏念碰了面。
“货物的问题已经解决。”马总说，“我昨天晚上两点就给江城那边的供应商打了电话，请他们加快速度再发一批，今天中午之前送到。”
“来得及吗。”
“来得及。”马总说，“我多付了运费，他们走的是夜里那班车。”
“行。”
八点钟的时候，四个人来到了江州仓。
张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觉，眼下都是黑的。
见到陆辞之后他就赶紧过来：“辞哥，我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今天我们试运营可以继续进行吗？”
“能的。”
“那我们派什么。”
“先派一批。”
陆辞安排说：“先在江大江州校区、江师院这两所学校里进行试点，一共有一百二十家商户参与，主要是早餐和宵夜两个时间段。”
八点半的时候，系统后台就打开了。
九点的时候，第一单就进来了。
九点零三分的时候，第二单。
九点十分的时候，订单就开始运转了。
到了十点钟的时候，两所学校的订单已经有三百多单了。
到中午十二点的时候，后台显示的订单数量已经达到了两千四百多单。
张凯看到后台的数据之后，眼睛都看直了。
“辞哥……”他说，“这个数量比江城刚开始的时候还要多。”
“马总这边本地的配送以及商户资源本来就不错。”陆辞说，“先求稳。”
“行。”
顾清雪坐在一旁，一直看着后台的曲线变化。
“陆辞。”她说，“有一个数据你得看一下。”
“啥。”
“这两所学校的订单在11点半到12点半之间，占了全天总订单量的四成。”她说，“这就意味着学生的订单都是集中在那个时候订的，所以配送的压力也就全部压到了那个时间段。如果配送不及时的话，就会有投诉发生。”
“将两所学校的配送站分开调度。”陆辞说，“让马总那边派人盯着这个时间段的情况。”
“修改一下参数。”顾清雪说，“把这两所学校的预计送达时间往后推迟五分钟，宁可说得到，做不到。”
“行。”
顾清雪立刻就开始修改。
苏念在一旁看着两个人，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不嫉妒。
她觉得顾清雪在那儿比别人强。
那些数字在她手里，就像活的一样。
而她自己在这个地方，就没什么用了。
正想着，苏念的手机就响了。
就是马总那边仓库的人员打来的电话。
“苏小姐，新货已经到了，但是有一车在后面，司机说是锦程物流那边的人半路拦着，问他要单子。”
苏念一听到这个，就非常生气。
“货在什么地方。”
“在东环路那个立交桥下面。”
“不要让司机开车，站在原地不要动。”苏念说，“我马上就会过去的。”
打完电话之后她就转过头来看陆辞。
“锦程发生什么事了？”
“不是。”苏念说，“是锦程的人，还不知死活。”
苏念赶到东环立交桥的时候，一辆货车停在了桥下，司机坐在驾驶室里，窗户关闭。
货车前面有一辆黑色的小轿车横着，两个人靠在车头边上抽着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