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辞上辈子在广告投放这一行摸爬滚打过，一眼就能看出来一场地推的预算大概是多少。这种规模的帐篷、这种密度的地推员、这种力度的补贴，一个星期烧掉八十万，一点问题都没有。
大厂这次是真的着急了。
陆辞嘴角，慢慢地翘了起来。
张一鸣，你这么快就动手，说明我猜对了。
上午10点，第一家店。
顾清雪站在吧台后面，脸色不太好。
她的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手里握着一部手机，屏幕上是“一辞校园”小程序后台的数据。
陆辞走进家门时，她抬起头来。
“陆辞。”
“我看到了。”陆辞挂在门口，“大厂动手了。”
顾清雪递过手机，陆辞接过看了一下。
今天上午八点到十点，“一辞校园“的新增注册用户是——三百二十七人。
而昨天同一时间段的新增注册，是两千一百八十九人。
跌了将近百分之九十。
顾清雪声音很低：“陆辞，他们……真是这么猛。”
陆辞还给她手机，他走到吧台的旁边为自己倒了一碗水。
顾清雪始终看着他。
她的眼神有些担心，也有那么一点点不确定。
陆辞喝完了那杯水，缓缓地放下了杯子。
“清雪，你知道大厂目前在做什么？”
顾清雪摇摇头。
陆辞说：“他们确实砸了不少钱。”
陆辞的语气比较平淡。
“下载返20，邀请返10，第一天一个用户最多能拿五十块钱。今天上午他们的地推估计招收了两千个新的用户，仅仅两个小时，就烧掉了十万元。”
顾清雪的双眼睁大了一些。
“十万块？”
“对。”陆辞点点头，“而且这十万块是没有任何转化的。”
顾清雪呆了一下：“什么意思？”
“清雪，你想一想学生为什么要下载他们的App？”
顾清雪思索了两秒。
“因为－－有钱拿？”
“对。”陆辞笑着说，“就是为了这二十块钱。学生领到钱，注册完毕，会真的去使用他们的App吗？”
顾清雪沉静了两秒。
“应该不会。”
“就是不会。”陆辞点点头，“清雪，你问问第一家店的那个社群里，现在有多少人在下载大厂的APP。”
顾清雪没有过多地问，拿起了手机，然后在群里发送了一条信息。
十分钟之后，回复陆续地跳了出来。
【我下载，领了2十块，卸载。】
【我也下了，领完卸了。】
【我没有下，我用一个辞校园就足够了。】
【我卸了没卸，但是没打开第二次。】。
【买了送奶茶券用完卸了。】
顾清雪的眼睛从一条一条地回复上扫过去，渐渐地她眉头舒展开来。
“陆辞。”她抬起头，“他们真的是白烧钱了。”
“不是白烧。”
陆辞将她的手机递了回去：“他们购买到了数据，比如注册用户数，DAU，下载量等等。这些数据在回去之后可以进行汇报，可以撰写PPT，也可以对上面进行交代。但是－－”
他顿了顿。
“这些数据是转化不成钱的。”
顾清雪明白了，她慢慢点点头。
“那我们要做些什么？”
陆辞望着她。
“清雪，什么也不用做。”
顾清雪呆了一下：“什么也不做？”
陆辞的语气非常稳定，他说：“对，我们不参加他们的补贴之战。”
“可是－－”顾清雪有些疑惑，她永远猜不到陆辞心里的想法。
“清雪你听我说。”
陆辞打断她：“如果我们跟他们打补贴战，我们打不赢。他们兜里有几百万，我们兜里只有几十万。我们要打的仗，不是钱的仗，是人心的仗”
顾清雪的眼神动了一下。
“人心？”
“对。”陆辞点点头，“大厂现在的一切攻势，从根本上来说都是来我这儿，我给你钱。但是学生使用小程序，使用APP，用的并不是钱，而用的是方便，信任，能不能真正解决问题。”
他抬起头。
“我三天前准备好的那两个新功能，宿舍小卖部的合伙人，这栋楼专属的跑腿群就是为了这场仗而准备的。”
顾清雪眼睛渐渐地亮了起来。
合伙人昨日下午已开始招募。她翻开笔记本，“今天上午报名数据我那给你看。”
她推过来，陆辞低头望了一眼。
【宿舍小卖部的合伙人招募－－第一天】
【报名人数:478人】
【通过初审：312人】
【已签约:89人】
【覆盖宿舍楼:67栋】
陆辞的手指头在那一个行的数据之上滞留了有两秒钟的时长。
四百七十八人。
有那么某一天，那个数据是比他原先心里所预想的情况高出了一倍多。
他抬起头。
“清雪，招募文案是你写的？”
顾清雪点点头。
“我把你说的很多点都揉进去了。”她的语气十分平静：“不用出宿舍在寝室里就可以创业，月入两千并不是梦和一辞校园共同做本栋楼的第一合伙人'－－这些话，我修改了三稿。”
陆辞望着她。
顾清雪脸有些红：“写的不好？”
“写得很好。”陆辞笑，“清雪，你确实很适合运营。”
顾清雪耳朵尖又红了。
随后的一个星期，江城大学城成为了一个战场
大厂的攻势，一个比一个猛。
地推的帐篷从北门一直延展铺设到南门，图书馆那边也铺设到了食堂门口之处。
地推的人员穿着红马甲，一个人在一天中得发放两千张传单。
补贴的力度还在不停的增加，最开始的时候下载就返还二十，之后涨到下载返还五十，再之后涨到下载返还一百还赠送一杯免费的奶茶。
陆辞推测，在过去的一个星期中，大厂对于江城大学城的投入，最少也有一百五十万元。
但是－－
过了这么一个礼拜之后，第二家店铺的二楼办公室。
陆辞将两份数据表找出来，之后把它们合并成为一个。
顾清雪与顾清月站在他身后，一道观看着。
【一辞校园——第七天数据】
【总注册用户：148万】
【日活跃用户：31万】
【新增合伙人：376名】
【本栋楼跑腿群：213个】
【日单量：4870单】
【XX大厂校园版——第七天数据（江城大学城）】
【总注册用户：89万】
【日活跃用户：4.2万】
【新增合伙人：0】
【本栋楼跑腿群：0】
【日单量：1120单】
顾清雪在看到日活跃用户一栏时，眼睛忽然亮了。
“陆辞……”她小声地开口：“他们注册的用户是九十万，日活才四万？”
“对。”陆辞将杯子端了起来，饮了一口。
“注册用户与日活的比例是二十比一，也就是说，在二十个注册人中，仅有一个人在第二天还会开启他们的A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