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睛，窗外的天亮了。
陆辞看了看手机－－上午9点半。
他昨晚回到宿舍之后被大壮几人追问了好长一段时间，坚持到凌晨一点多才睡着，中间还要应付那三个人轮番的“深入盘问”。
他从床上起身，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昨天晚上的酒劲已经消散得差不多，只是脑袋有些微微地胀。
宿舍里没有人。
大壮与猴子的床铺已经空了，而孟宇的电脑依旧开着，屏幕之上是一段未写完的代码，三个人应该是去吃饭了。
陆辞下床洗漱。
刷牙时，他突然又跳出昨晚系统推送给他的消息。
顾清雪的好感度由一百降至九十七。
他含着牙刷，对着镜子，发了两秒呆。
按理说一百是满值的，掉三点也没有什么问题，但是这三点估计就掉在昨天晚上的那场庆功会上。
陆辞的嘴巴抽了抽。
顾清雪这个姑娘嘴上说“不在意”，心里早就在意的不得了。
他吐出泡沫，漱了漱口，心中叹了一口气。
这事儿他现在没功夫细琢磨。
有两家咖啡厅需要关注。两家咖啡厅要盯着，小程序上线半个月，用户数每天都在跳，后台那一堆数据得一条一条地过。
他走回房间，打开了笔记本。
刚打开小程序的后台，就有一封陌生的邮件跳出来。
发件人是陆辞的不认识名字，署名的落款让他的手指顿了顿。
本地生活华中区商务合作部——张一鸣。
邮件正文写的很客气。
【陆辞同学您好：
本人为本地生活在华中区的商务合作部张一鸣。最近我们关注到了贵司旗下的一辞校园小程序在江城大学城的用户增长以及商业模式，对此颇感兴趣。期望能够和您约定一个时间来进行面谈，对未来可能合作的方向展开交流。地点时间都可以由您来决定。期待你的回复。
张一鸣，本地活动华中区商务部】
陆辞注视着这封邮件，看了两秒钟，禁不住笑了。
商务合作比他想象的还要早了1个星期，这橄榄枝接还是不接？
只不过他有些担心大厂的操作，他上辈子在公司工作也不是没见过大厂的套路。
看见一个赛道里出现了一个小玩家。他跑得快，势头猛，而且还带着一点自己吃不动的骨头。大厂一般都不会一开始就砸钱去做竞品，这样太伤害成本，先让一个商务人员过来聊聊，能收的就收，收不下再打。
陆辞又看了一遍邮件，然后合上了电脑。
他没有急着回复。
按照这样的邮件套路，回的太快显得急、回的慢又显得骄傲，最好隔半天一天，然后用一句话不冷不热的回过去。
他站了起来，换了一件衣服，拿起钥匙出门。
得先去店里看看。
到店的时间是10点4十分。
第一家店早高峰刚刚过去，吧台后面顾清雪正在盘着豆袋，围裙沾了点咖啡。
她抬起头看见陆辞走了进来，动作顿了一下。
“你来了。”
“嗯。”陆辞将外套挂在了门口的挂钩之上，走了过去，“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行。”
顾清雪垂下眼睛继续盘着豆袋，声音与平时没有太大的区别，但陆辞看得出，她今天的说话比平时还要少一些，眼神也没有往他的脸上多停留。
陆辞心里明镜似的。
看来她昨晚的那点小情绪还没有完全散去，他也没有戳穿，走到吧台的后面，随手取了一张单据翻了翻。
“小月呢？”
“她酒还没完全醒，在二楼卫生间吐呢。”顾清雪将豆袋合上，“你也该多睡一会儿的，昨天回去那么晚。”
“有事。”陆辞将单据放回，“清雪，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顾清雪抬头。
她看了一眼陆辞，眼神中带着一点点不解，但并没有过多地问，而是将围裙解下来，放置在旁边。
“好。”
办公室就在第二家店楼上。
陆辞推开房门，将笔记本放到桌子上，让顾清雪坐下来。
顾清雪坐在他对面，双手放膝盖，姿势十分规整。
陆辞推过电脑，调出那封邮件。
“你先看看。”
顾清雪的眼睛落在了屏幕上。
她读得缓缓的，一字一字地看着过去。在看完发件人之后，她的眉头微微地皱了一下。
她抬起头来，看着陆辞：“本地生活，是那个大厂？”
“就是这个大厂。”
顾清雪沉静了两秒。
她拿出手机放到桌子上，用手指在桌面轻轻地敲了敲。
“他们.为什么找到你想合作？”
陆辞向椅背上靠了靠：“清雪，你认为我的小程序，在半个月的时间里能够达到一百万的注册用户，每天的活跃数量是二十万。跑腿的单量一天有三千单。团购的单数一天是两千单——将这样的数据放置到整个华中区校园赛道当中，是一个什么样的水平？”
顾清雪想着，她不是一个不懂得数据的人。
“这个数字……”她慢慢说，“应该很高。”
“不是很高。”
陆辞纠正了一句话：“是高到了大厂在这个地方根本就没有任何一个产品可以和它进行对标。他们在校园赛道上做了五六年的时间，砸的钱不下几个亿，做出来的很多东西还远远地赶不上我们这个已经上线半个月的小程序。”
顾清雪抬头看着他。
“他们想收购吗？”
陆辞点点头“即使不是收购，也是想要投资，或者想要我们成为他们的一部分业务。”
顾清雪没有说话。
她又看了看屏幕上的信件，手指不知不觉地在桌面上敲了几下。
“陆辞，你打算怎么回复？”
陆辞微笑了。
“你觉得我该怎么回复？”
顾清雪抬头。
她想了大约有五秒钟的时间，眉头一直都没松开。
“我认为……你不会卖。”
陆辞挑挑眉：“为什么这样说？”
顾清雪语气平淡，但每一个字都稳。
“因为你做的事情比这个要大得多。你耗费了半个月时间，自己一个人敲出小程序，这些日子你连睡觉都没有睡好，我送给你夜宵的时候，你的眼睛都是红红的——要是你仅仅是想要赚取一笔快钱的话，你是不会这么做的。”
陆辞望着她。
顾清雪的眼神很稳定，落在他的脸上没有闪烁。
他心里有些意外，也有些熟悉。
顾清雪平日里不多言语，看起来冷冷淡淡，但是只要她一开口，她就一定是想的最清楚的那个。
“清雪你说的对，我不会售卖。”
顾清雪点点头。
“我明白了。”她停顿了一下，“那－－我们要准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