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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臣尽头是武斗?我在朝堂横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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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红果话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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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上午,东市彻底堵了。 王令那三间铺子本就开在正街,如今铺门前临时搭了一座高台,从街头到街尾全是人,连旁边卖烧饼的小贩都被挤到了墙根。 国子监许多监生来了,钦华、北景几家书院也混进了不少人。甚至还有几个平日极少露面的大儒换了寻常衣裳,坐在对面茶楼靠窗的位置,一边喝茶,一边往下面看。 张英更狠,昨日消息刚放出去,他便带人把周围几家茶楼能看见高台的包间全部订了下来。 今日再往外卖,价钱直接翻了四倍。 程勋站在二楼看着底下密密麻麻的人,又看了一眼张英手里的银票,眼角都抽了几下。 “张兄,王兄今日是来洗清抄诗嫌疑的。” “我知道。” “那你怎么连这个钱都赚?” 张英把银票往怀里一塞,满脸坦然,“正因为王兄背着抄诗嫌疑,我才更要赚钱。万一真洗不干净,以后铺子生意受影响怎么办?这叫未雨绸缪!” 程勋盯着他半晌,竟然无话可说。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响起一阵叫嚷。 几名早早挤到前面的书生已经等得不耐烦,其中一人直接站到了石阶上。 “诗词文章乃士子心血,王令却拿来当街叫卖噱头,如此做派,也配谈什么斯文?!” 另一人立刻接话,“说什么传授心境,我看分明已经无话可说,只能故弄玄虚!” “忠臣赴死、老将白头,岂是随便能体会的?今日若只编几段神神鬼鬼的故事糊弄百姓,或是往什么生而知之、大梦初醒上扯,我第一个不服!” 人群很快骚动起来,几处藏在后面人互相交换眼神,也跟着开始喊。 眼看声音越来越大,一道人影突然从铺子里冲出来,踩着长凳便蹦到了桌上。 众人抬头一看,正是张英。 只见他叉着腰,低头扫过方才叫得最凶的几个人。 “你们这么急做什么?王令还没出来,你们自己先把自己问高-潮了?” 周围瞬间有人笑出了声。 刚才那名书生脸色一红,“张世子,今日谈的是诗词文章,请你放尊重些!” “我挺尊重啊。”张英一脸无辜,“所以才让你闭嘴等先生开课!” 那书生气道:“谁要听他开课?!” “那你来干什么?” “我……” 张英根本不给他继续找话的机会,抬手便指了过去,“王令今日明明白白写了,教大家十六岁如何体会白头心境。你觉得他教得烂,等他讲完再骂!” “可人还没来,你就在这里嚷嚷自己学不会。怎么,你家祖坟冒八辈子青烟都教不出个解元,还不许别人家解元出来教?” 整条街一下笑炸了。 那书生整张脸涨得通红,“你这是强词夺理!” “我强什么词了?”张英越说越顺,“自己脑子跟夜壶一样装不进学问,就赶紧拿个盆接点王解元的智慧。光在这里喷口水,连学费都不交,我看你们才是真正白嫖斯文!” “哈哈哈哈!” 这一次,连旁边茶楼里的几个老先生都差点喷茶。 程勋捂住脸,完了。张英如今在王令身边待久了,嘴越来越缺德。 而下面那些原本准备带节奏的人,被这几句话气得脸红脖子粗,刚要再骂,街口忽然爆发出一阵更大的动静。 “来了!” “王令来了!” 人群自动往两边让开。 王令今日穿着一身极普通的青色长袍,九尺高的身子从街口一路走来,周围再多人,也挡不住那颗比别人高出去一整个的脑袋。 只是众人很快发现,他两手空空。没有经书,没有碑拓,甚至连准备好的辩词都没拿。 反倒是他身后,一辆接一辆独轮车慢慢推了过来。 一辆、三辆、五辆,最后足足十几辆,每辆车上都摞满了一模一样的薄册! 有人已经忍不住伸长脖子往上看,只见那些册子封面印着四个极醒目的大字——《红果话本》! 王令走上高台以后,先往下面看了一圈,随后伸手拿起一本。 “诸位这几日最想问什么,我已经听明白了。” “十六岁的王令,凭什么写得出老将白头,写得出忠臣赴死,写得出看尽世事?” 下面瞬间安静,王令把手里的册子举高。 “答案就在这里!我能有今日的心境,全靠这等绝世奇书!” 底下几千人齐齐抬头,连坐在茶楼里的几位大儒都愣了。 王令却已经朝身后一挥手,“发!今日不要钱,见者有份!” 十几辆车旁的伙计立刻拆开绳子,将一摞摞《红果话本》往外分。 最前面那些书生原本还满脸不屑,可等册子真正递到手里,还是下意识翻开了第一页。 然后,所有人的神情便开始变得古怪。 第一篇:《极品战神:归来发现三岁女儿竟住狗窝》。 第二篇:《错位千金:农家女竟是真侯门嫡女》。 第三篇:《婆媳大战:隐忍十年,我带球跑了》。 第四篇更狠:《废柴退婚:今日你辱我,三年后我要你全族高攀不起》。 后面还有什么《赘婿归来,岳母跪求我别走》《被赶出家门后,我继承了万亩皇庄》《恶少强抢民女,谁料她爹竟是三朝元老》…… 大周如今的话本,大多还是才子佳人、狐妖书生,稍微曲折一些,也无非穷书生高中以后回来娶小姐。 哪里有人见过这种东西?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第一页,战神被奸臣陷害。 第二页,十万大军血战边关。 第三页,战神戴着枷锁回京,发现女儿住在狗窝。 第四页,他那个才三岁的女儿,居然正在跟恶霸家的狗抢半块馒头。 再翻一页,恶霸抬腿便要踹孩子。 “爹爹,囡囡不饿……”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秀才看到这里,呼吸当场粗了。 “畜生!” 旁边的人吓了一跳,“老先生,你骂谁?” “书里这个恶霸!” 另一边,几个识字的妇人已经翻到了《错位千金》。 真千金在乡下吃了十六年苦,好不容易被侯府找回来,假千金却哭得梨花带雨,转头便买通下人往她房里塞赃物。 侯府上下没人信亲女儿,亲娘甚至当众给了真千金一巴掌。 “你妹妹自幼善良,她怎会害你?!” 看到这里,一个卖菜的大娘眼睛都红了,“这当娘的眼睛让鸡啄了吧?!” 旁边另一名妇人一边抹泪一边点头,“亲闺女都认不出来,还侯夫人呢,我看她连我家隔壁王婆都不如!” 短短不到一刻钟,方才还想着听王令如何狡辩的几千人,已经有一大半低下了头,疯狂翻页。 台上的王令等了一会儿,见火候差不多了,这才用力拍了拍桌子。 “诸位!” 连喊两声,下面才有人依依不舍抬头。 王令打开第一篇,“刚才有人问,我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怎么能体会忠臣赴死?” “诸位看第一篇,战神遭奸臣构陷,身陷敌营,敌将许以高官厚禄,只要他开城献关,便可保全一家性命。” 王令声音陡然提高,“可他怎么选?” 底下立刻有人喊:“死也不降!” “对!”王令一巴掌拍在书上,“十万将士在身后,山河在脚下,一家性命与天下百姓压到一起。你若把自己当成他,脑子里想的是自己今日便要死,可这座城绝不能丢!” “再想想我祖父当年守边的旧事,再看看边军那些战报,我为什么想不到一句——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人群明显静了一下。 王令根本不给他们缓神的机会,又往后翻。 “第三回!战神从边关归来,在前线流血十年,回京以后发现奸臣侵吞军饷,他三岁的女儿跟狗抢饭!” “诸位若代入进去,你气不气?” 下面瞬间有人大吼:“气!” “想不想砍人?” “想!!!” 声音比刚才大了一倍。 王令点了点头,“我也想!可我王家三代清流,我还能真提刀砍吗?” 全场哄堂大笑。 王令继续道:“所以那股气憋在胸口,再想起祖父年轻时给我讲过的边关旧事,脑子里自然会有金戈铁马,会有壮志难酬。”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 “可怜白发生!” 最后一句落下,方才那些还觉得荒谬的人,竟然一时没人能立刻反驳,因为他们刚才真看进去了。 尤其那个老秀才,此刻还在为战神三岁的女儿憋着一肚子火。 他忽然觉得……好像真能理解。 王令已经抄起另一册,“再看《废柴退婚》。” “一个少年当众遭人退婚,被满堂宾客讥讽,说他这辈子都是废物。若是诸位,你们怎么办?” 有人喊道:“考个状元回来打他们脸!” “对!”王令大笑,“若我代入这个少年,酒楼里喝上三坛,心里想着今日你看不起老子,明日老子让你高攀不起!” 他抬手指向天空,“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这心境难吗?” 底下先是安静,紧接着竟有人用力拍腿,“娘的!突然就通了!” 越来越多人笑了起来。 王令又翻到《错位千金》。 “还有这一篇。真血脉在乡下吃糠咽菜,假货住着大宅子,穿着绫罗绸缎,还勾结贪官,构陷忠良!” “看到这种人,我火大不大?” “再想想我祖父当年修河,账本里一个窟窿便能让几千百姓没饭吃,朝廷拨下来的银子若让贪官吞了,那些人怎么办?” “故事是假的,可人心里的喜怒哀乐,难道也得亲自活几十年才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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