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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臣尽头是武斗?我在朝堂横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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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自己的徒弟只准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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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初,京城的雪总算化得差不多了,只是春风刚起,吹在人脸上依旧带着几分冷意。 钦华书院的大门前,却从一大早便已经热闹起来,因为今日春闱会讲便定在此地。 王令跟着顾文礼走进书院时,外面已经停了几十辆马车。 除了几家京中书院,还有不少外地书院专程带着今科准备下场的举人前来。 譬如湖广、山东、山西、河南……最多的却还是江南,毕竟要论读书风气与士子数量,江南几府向来都是天下拔尖的地方。 王令对此倒没什么感觉,毕竟春闱离他还远,顾文礼非要把他带过来,他便当多听一堂课,顺便看看这些已经中举、准备下场会试的人到底是什么水平。 可问题是……他显然低估了自己如今这副模样走在一群读书人中间,到底有多扎眼。 钦华书院今日负责引路的是一名十三四岁的小童,刚开始还好好的,结果一抬头看见王令以后,那小童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再往前走时,腰都下意识挺直了不少。 王令看得莫名其妙,“你紧张什么?” 小童身体猛地一僵,弱弱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却只敢落到王令胸口,再往上就需要费劲仰头,最后干脆匆匆又转了回去。 “没……没有,公子这边请。” 王令低头看了看自己,今日为了来会讲,他还特意换了一身极规矩的青色儒服。 衣裳已经是王府裁缝按照他如今的身量重新做过的,宽袍大袖,腰间玉带,头发也束得整整齐齐。 怎么瞧都算是读书人的打扮,最多就是……号大了一点。 王令想了想,觉得没啥毛病。 可他这幅模样落在没见过他的人眼里,显然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九尺多高的身子套着宽大儒服,肩膀宽得几乎能把前面两个普通士子一起挡住,尤其走路时步子又大,偏偏顾文礼几人都比他矮上一截。 远远瞧去,哪里像司业带着学生来会讲,倒更像一名老文官身后跟着个刚从边关回京的大将。 所以他一进前院,原本三三两两站着说话的人便都瞬间看了过来。 先是钦华书院的人,紧接着是北景,然后几个去年参加过中秋文会的年轻士子看到王令以后,神色只是稍微古怪了一下,很快便主动拱手。 “王兄!” “王兄也来了。” 还有一名北景士子甚至十分客气地往旁边让了让。 王令也一一回礼。 可这种反应落在几个刚刚抵京不久的外地士子眼里,反而显得越发奇怪,尤其江南几家书院那边。 几名江南来的年轻举子站在廊下,目光几乎从王令进门开始便没移开过。 “那便是王令?长得竟如此骇人!” “写《石灰吟》的那个?” “听说《水调歌头》《将进酒》也是他。” “……” 几个人神情越来越古怪,传闻里的王令,诗才极盛,又是王家三代清流之后。 他们原本一直以为,就算不是清瘦俊雅,至少也该是一副文士模样,可眼前这位…… 其中一名穿着月白长衫的年轻举子终于没忍住,多看了几眼,“这副身量……倒真是少见。” 旁边的人压低声音回道:“听说王家二公子自幼习武,力气极大。” “这哪里只是习武。”一名月白长衫的举子轻轻笑了一声。 目光顺着王令肩膀一路落到那双几乎比常人大上一圈的手上,语气里难免带出几分江南士子惯有的矜持。 “体健如牛,状若莽汉,若换一身短褐,说是城南屠户我都信。如此形貌……倒与传闻里的才子相差甚远。” 虽然声音不大,可今日来这里的都是读书人,前堂又安静。 偏偏顾文礼刚刚走到主位旁边,所以那句话,一个字都没落下。 王令其实也听见了,可他只是眼皮轻轻抬了一下,脚下甚至都没有停,只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种话他听得实在太多了。 刚穿过来那阵,国子监的人看他跟看一堵会走路的墙差不多。 后来写了几首诗,还有人觉得他这副身板不像自己写得出来。 到了现在,王令早就习惯了。 长得壮怎么了?老子吃你家米了? 他甚至已经准备找个位置坐下。 结果下一刻。 “砰!” 一声闷响忽然从他身旁的顾司业处传来,整个大堂也瞬间安静了义瞬。 王令顺着声音看去,只见顾文礼一只手按在案几上,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那名刚才说话的江南举子显然也没想到对方会有这么大反应,脸上的笑也猛地一下僵住。 顾文礼盯着他,随后缓缓开口道:“你,是哪家书院的?” 那年轻人迟疑了一下,还是拱手道:“学生林鹤然,江宁崇文书院……” “崇文书院?”顾文礼冷笑一声。 “老夫还当是哪家专门替人相面的铺子出来的伙计!” 林鹤然脸色顿时涨红,周围几个钦华书院的大儒也愣了,谁都没想到顾文礼突然会发这么大火。 尤其熟悉顾文礼的人更清楚,这位顾司业平日最重礼数。 往常王令坐没坐相,站没站相,第一个皱眉头的就是他。 如今有人说王令不像读书人,按照众人的想法,就算顾文礼不赞同,最多也只会训一句不可妄议他人。 谁知道……顾文礼竟直接开火了! “老夫倒想问问你,你入京是为了春闱,还是为了给天下士子看相?” “学问是拿尺子量身量量出来的吗?文章是看肩膀宽窄评高低的吗?” “若身子壮些便不配读书,那军中那些识字懂礼、能写军报策论的将士算什么?朝中武臣中亦有能诗善文之人,照你的说法,是不是先得减上几十斤肉,才配开口谈圣贤书?” 林鹤然张了张嘴,小声道:“学生并非此意……” “那你是什么意思?”顾文礼压根不给他绕。 “若长得清秀些便一定满腹经纶……” 顾文礼上下扫了林鹤然一眼,语气平静得吓人。 “那你还考什么科举?去南风馆门口排一排,让人瞧瞧谁眉眼生得好,直接按脸发功名岂不痛快!” 大堂里瞬间死一般安静。 有几名年纪大的先生险些被茶水呛住,又顾忌场合,只能硬生生偏过脸去。 王令:“(ΩДΩ)!!!” 他站在旁边,眼睛都猛地睁大了。 不是,这还是自己老师? 平时他说句“屁”都要被您老人家瞪半天!现在怎么您连南风馆都出来了?! 林鹤然更是从脖子一路红到了耳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接不上来。 顾文礼却压根没准备就这么算了。 “崇文书院是吧?老夫与你们吴山长也有过几面之缘,等今日会讲结束,老夫倒真想修书问问他,这些年崇文书院到底怎么教学生的。” “圣贤书读了十几年,仁义礼智没见学进去多少,倒先学会以貌取人!” 听到顾文礼这么说,林鹤然脸色瞬间白了一层。 此刻,连旁边几个原本还在看热闹的江南学子都坐直了身体。 顾文礼如今不仅是国子监司业,本身也是士林中极有名望的人物,若真让他把“哪家书院教出这等以貌取人的学生”写信传回江南,怕是书院都得跟着丢脸! “是学生失言!”林鹤然猛地弯腰行礼。 “学生只是第一次见王同窗,一时惊讶,绝无轻慢学问之意,还请顾司业恕罪!” 顾文礼盯着他看了片刻,这才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林鹤然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再也没有脸继续站在这里,匆匆退回末席。 整个大堂一时间安静得厉害。 王令却还站在顾文礼身后,一脸古怪,这老头……怎么今日比自己还凶? 顾文礼转过身,正好看见王令那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眉头顿时又皱了起来。 “看什么?” 王令赶紧摇头,“没什么!学生就是忽然觉得老师今日……格外有大儒风范!” 顾文礼眼皮轻轻跳了一下,“还不快坐下!” “好嘞!”王令立刻老老实实找位置坐下。 他当然不知道,顾文礼此刻心里想的是什么。 自己这个学生平时的确不省心,脾气大,嘴还损,做事偶尔更是能把人气出心疾…… 可这段时间,从蜂窝煤到义券,再到前几日那块御赐“经世致用”的匾额,顾文礼已经越来越确定一件事。 这个学生只要不长歪,以后是真能进朝堂、能办大事的!甚至没准真能让自己教出一个内阁首辅! 所以自己骂可以,自己打手板也可以。 可外人刚见一面,连他文章都没看过,就敢因为长得壮便往“粗鄙”“无文人风骨”上扣帽子? 顾文礼能忍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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