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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臣尽头是武斗?我在朝堂横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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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那是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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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英怔了片刻,赶紧回想。 “就是昨日城南售卖点出的那一批,工棚那边每一批都留了记号,应该查得到。” “至于同批送去哪里……除了城南善堂,另外几处善堂和粥棚也都领了,还有一些散卖给附近百姓。” 王令听完,没有停。 “其他地方死人没有?” “目前没听说。” 张英说完这句话,自己先愣了一下。 王令的眼神也随之一沉,如果真是这一批煤本身出了问题,那绝不会只死城南善堂这一屋子人。 可他依旧没有立刻把这个判断说出口,只伸手拿过旁边的大氅,直接起身。 “先去城南善堂!” 张英赶紧跟了上去,走出房门以后,他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问道: “王兄,你是不是觉得这事有问题?其他地方都没死人,偏偏城南善堂一屋子全死了,怎么看都……” “有没有问题,看完再说。” 王令没有回头,脚步也没有半点停顿。 “三十七条人命已经没了,这个时候最蠢的做法就是连尸体都没看见,便先坐在家里喊一句有人害我。” “若真是咱们的东西出了问题,该认便认。可若有人拿人命给咱们做局……” 说到这里,王令声音突然停了。 张英抬眼看向他,王令并没有再说什么狠话,只一把掀开门帘,大步走了出去。 可不知道为什么,张英看着那道足足比门框高出半头的背影,心里反倒比听见他骂人时更加发沉。 …… 两人赶到城南善堂的时候,门外已经被官差围了起来。 顺天府、五城兵马司都来了人,再往里面,甚至还有刑部的差役。 王令才刚翻身下马,便在人群里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陆秉文,刑部郎中,也是如今大嫂陆贞如的父亲。 两家的关系兜兜转转变成今日这样以后,王令每次见到这个曾经差点结成仇家的长辈,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古怪。 可今日显然没人有心思说那些旧事。 陆秉文脸色极沉,他看见王令以后,只朝这边扫了一眼,便直接迎了过来。 “你来看可以,不过有句话先说在前面。”陆秉文抬手指了一下身后的屋子,语气没有丝毫商量。 “里面从炉子到煤,从门锁到窗框,如今全部都是刑部要查的东西。” “你站在外面看可以,我问什么你也可以答,但在仵作和差役查完以前,任何东西都不许碰,哪怕地上的煤灰都不行。” 王令点头,“明白,陆大人该怎么查便怎么查,不用顾忌我。” 陆秉文原本已经做好这小子脑子一热硬往里面冲的准备,听到这句话反倒多看了他一眼。 尤其是王令此刻脸色虽然难看,那双眼睛里却没有过去那种一点就炸的冲劲,显然是真的听进去了。 陆秉文神情稍微缓了一分,“你能明白最好。” 随后像是想起什么,压低嗓小声又补了一句。 “对了,贞如方才已经让人给我递过话,让我今日看紧你一些。 她和你大哥知道你听说死了这么多人以后肯定会来,怕你查到一半脑子一热,先跑去把谁家炭行的门拆了。” 张英没忍住转头看了王令一眼。 王令脸一黑,“大嫂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陆秉文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上次翻进陆家见她的时候,把我家半扇院门连着门框一起拔了。” 王令:“……” 张英终于没忍住,低头咳了一声,肩膀却明显抖了一下。 王令狠狠瞪了他一眼。 可下一刻,屋里又抬出了一具尸体,几个人脸上的神色重新沉了下去。 陆秉文也没有再继续说笑,只侧身让开一些。 “仵作已经验过第一遍,没有外伤,也没有发现服毒痕迹。从口鼻、面色和屋内情况判断,确实是炭毒。” 张英听见“确实”两个字,心口明显沉了一下。 “那是不是说明,真是蜂窝煤……” “本官只说炭毒,没说是谁家的煤有问题。”陆秉文皱眉打断他,随即指了指旁边几只已经灭掉的铁炉。 “你们之前自己也说过,无论木炭还是石炭,放在密闭屋中烧久了都可能出事,这一点如今并没有变化……真正要查的是,这一屋子人为什么全死了。” 说完,他朝门内抬了抬下巴,“自己先看吧。” 尸体正在被一具一具抬出来。 王令没有进去,只站在门边看着。 起初,他还在下意识观察屋里的炉子、窗户和已经被撞坏的门框。 可看着看着,视线忽然停住了。 刚刚抬出来的是个六七岁的小姑娘,她身上穿着一件明显由大人旧袄改小的棉衣,衣摆还算合身,可袖子明显短了一截,两只手都露在外面。 手背和指节被冻得发红开裂,其中几处裂口已经结成了暗红色的痂,甚至一只耳朵也生着冻疮。 这样的冻伤,王令这些日子在城外粥棚见过不少。 冬日里真正难熬的从来不只是饿,有时候一阵风灌进屋子,一床薄被压不住,便能让人整宿整宿睡不着。 可这个小姑娘死的时候,似乎并没有太痛苦,整个人缩在母亲怀里,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手边还掉着半块已经冻硬的饼。 她大概只是觉得,昨晚终于暖和了。 不用半夜冻醒,不用和母亲挤一床小小的破被子,也不用把两只冻烂的小手塞到腋下取暖。 或许睡着以前,她还看过那半块没舍得吃完的饼,想着今日睁开眼以后,再拿热水泡软一些。 对她来说,那大概已经是很值得期待的一顿早饭……可她再也没有等到天亮。 王令站在那里,很久没有说话。 直到抬尸体的两个人准备继续往前走,他才忽然弯下腰。 雪地里掉下去一只小小的布鞋,鞋底已经磨得很薄,前面还破了一个洞。 王令把那只鞋捡起来,手上的动作很轻,重新放回女孩脚边以后,又替她将歪掉的一角衣摆往里掖了掖。 张英原本一路都在想着铺子、名声,还有接下来到底要怎么证明蜂窝煤没问题。 可看到这一幕以后,嘴唇张了张,终究什么都没说。 王令蹲在那里又停了两个呼吸,才慢慢站起来。 那张平日里不是咧嘴便笑,就是动不动被气得发黑的脸上,此刻一点表情都没有。 “张英。” “嗯?” “做生意争不过,可以降价,可以断货,可以偷方子,甚至花银子挖咱们的人,我都认!” 王令盯着面前那一具具尸体,声音越来越沉。 “可若……真有人只是为了让自己的炭继续卖贵一些,便把三十七个跟这件事屁关系都没有的人关在屋里,眼睁睁等着他们被毒死……” 他胸口明显起伏了一下。 “那他娘的就不是做生意了……那是畜生!” 旁边几名刑部差役都下意识停了一下。 王令却没有看任何人。 “他们想让我蜂窝煤卖不下去,可以冲我来;想让我王令身败名裂,也可以冲我来!” “我九尺高,皮糙肉厚,想骂想打,我都接着……可这些人招谁惹谁了?” “他们不过是没钱买贵炭,想让一家老小晚上暖和一点……” 王令说到这里,突然抬手指向那一排刚刚抬出来的尸体。 “凭什么就该替我跟别人之间的生意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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