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妃娘娘，奴才来替陛下带句话。”
黄公公进来时看了眼丽妃身旁的关明徵，又偏头瞧了眼屏风后。
丽妃心中一喜，难不成陛下要给阿璟和明徵赐婚？
思及此，丽妃顿时生出两分激动，向德妃投去一个得意的眼神。
德妃心中暗自啐了一口，拽紧手中的帕子，将目光移到黄公公的身上。
屏风后面有眼尖的人也注意到黄公公的动作，几个世家公子不约而同朝四皇子看过去，眼神意味深长。
关家老太爷不仅是先帝的伴读，还替先帝挡过剑，先帝继位后，关老太爷又是剿匪，又是治水，又是带领下属削减各衙署花销，替国库省下不少银子。
先帝曾提及要给关家侯爵之位，关老太爷直言他政绩不足，一口回绝，先帝感念其知进退，赐下府邸。
先帝死后，陛下继位，再次提及封侯一事，关老太爷仍旧回绝，恰逢关明徵出生，陛下便赐了名字。
关明徵自个也争气，琴棋书画无不精通的，人前永远端庄得体。
如今圣上默许四皇子和关家结亲，是否意味着陛下更看好四皇子。
张不迁睨着几人的眼色变化，再次撞了撞谨王的手肘，压低声音开口。
“我瞧着黄公公看的好像是五皇子。”
谨王往旁边挪了点，抬手摸了摸发麻的手肘，瞥了张不迁一眼。
“反正看的不是本王。”
张不迁一脸无语，不过也没继续追问，识趣地别开脸，攀上六皇子的肩膀。
“六皇子，糕点好吃嘛？”
张不迁是个话痨，跟谁都能唠两句，所以不管他跟谁咬耳朵，周围人都不觉得奇怪。
六皇子眨了眨眼睛，咽下嘴里的糕点，轻声回答。
“黄公公没有看我。”
张不迁：……
六皇子声音虽轻，但挨得近的四皇子还是听到了些许，嘴角忍不住上扬。
“五弟，你觉得父皇让黄公公来传什么话？”
五皇子端起桌面的酒盏，抿了一口，随即才偏头看向齐璟，语气一贯温和谦恭。
“臣弟不知。”
齐琅当然不会知道，因为此事跟他无关，不管父皇是夸奖母妃，还是赐婚，德妃母子都只有羡慕嫉妒的份。
丽妃握着关明徵的手，含笑望着黄德仁。
“黄公公，你说吧。”
“圣上口谕，五皇子年已及婚，关家女德容兼备，贤淑端庄，赐为五皇子正妃，着钦天监和礼部择吉日册立大婚之礼。”
黄德仁转头看向呆愣住的关明徵，旋即又看向神色激动的德妃。
“奴才恭喜德妃娘娘、五皇子、关姑娘。”
黄德仁说完，行礼施施然告退，浑然不管他这一番话带来了多大的震撼。
丽妃脸上的笑意凝住，顿觉脸颊发烫，不是热的，而是尴尬的。
方才有多得意，眼下便多狼狈，一口气卡在喉咙，上不去下不来，实在难受。
关明徵神色同样不好，默默抽回自己的手，垂眸敛去眼底的情绪。
父亲说过，四皇子和五皇子天资差不多，但丽妃母家显赫，且陛下似乎更看重四皇子，所以四皇子将来继承大统的可能性更大。
故而前些时日，德妃提及婚事时，母亲三言两语推了回去，如今陛下赐婚，关家是怎么也拒不了的。
心里虽有些不甘，但关明徵并不觉失落和难过。
她生来便是要做一国之母的，如今五皇子并不比四皇子差多少，有了关家帮扶，假以时日，齐琅定能得陛下欢喜。
思及此，关明徵面上露出两分疑惑，抬眼看向德妃，一脸茫然的样子。
德妃招手示意关明徵过来。
“丽妃姐姐看了这么久的表演，想来也累了，你来本宫这里坐，陪本宫聊聊天。”
德妃此时的心情跟当年生下齐琅差不多，激动兴奋到难以言表。
有什么比在丽妃的生辰宴上，看她自个打脸更痛快呢？
江氏知晓丽妃的打算，心里也捏了一把汗，丽妃方才不说那一番话还好，如今话已出口，事情又没成，简直叫人笑话。
齐璟一脸菜色，端起酒杯，咬着牙开口。
“恭喜五弟抱得美人归。”
“多谢四皇兄，父皇厚爱，臣弟受宠若惊。”
五皇子说着，上手握拳，朝勤政殿的方向行了个礼。
齐璟气的牙根痒，碍于旁人，到底忍着没显露。
赐婚一事，应当是父皇临时起意，父皇这是怨怪他撞破了丑事，还是觉察出他说了假话？
想到勤政殿内的问话，齐璟眉间皱起，捏着酒杯的指腹微微泛白，心里不免忐忑。
林梦竹冲着裴昭眨了眨眼，裴昭轻轻颔首，自那日沈观复从谨王府回来后，她就知道齐璟和关明徵的亲事不会成。
四皇子想娶关家女，陛下原是不会在意，错就错在他们母子太过高调。
韩先生给谨王出的主意，将四皇子有意和关家结亲的消息递到后宫，德妃收到消息，第一个跑去找陛下。
六皇子的生母也为此特意跑了一趟，话里话外说等六皇子及冠，也要替六皇子寻一个如关家女这般家世的皇子妃。
她给林大人的原话则是：弹劾谨王。
林大人在朝堂中混了多年，闻言当下反应过来，他不仅弹劾谨王，连带五皇子也弹劾了，六皇子没到娶妻的年纪，逃过一劫。
连着弹劾三日，陛下自然疑心，留下林大人单独问话。
林大人扑通跪下，只说尽臣子本分，慧帝再追问，林大人才吞吞吐吐说年底要替女儿相看人家。
慧帝何等聪明，只一句话，他便能猜出林勃为的意思。
接二连三的事都跟四皇子选正妃有关，陛下正值壮年，又怎会乐意齐璟娶关家女？
张不迁撑着脑袋，看得津津有味，顺手抢了六皇子一块点心。
“点心太甜，吃太多对牙口不好，我替六皇子吃一块。”
六皇子瞥了眼张不迁，犹豫一瞬，伸手将面前都糕点推到张不迁眼前。
“那你多吃些。”
张不迁朝六皇子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拈起一块糕点，一口吞了。
糕点到了嘴里，张不迁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看着一脸无辜的六皇子。
糕点不仅黏嘴，还黏喉咙，怪不得这么大方。
还是小恩人好，初见便给了他满满一车金银珠宝，连颗石子都不掺。
张不迁朝屏风后看了眼，想到小恩人交代的事，张不迁突然有点迫不及待。
他定把事情办得妥妥帖帖，让小恩人乐呵乐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