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桃花沟的小河边。
月亮挂在山脊线上，河面上银光粼粼，水声哗哗的，偶尔几声虫鸣。
胡媚娘站在河堤上，双手抱胸，望着远处的河面。
胡大仙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媚娘……”
他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一步。
“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你可能不爱听，但我憋了几十年了，你就让我把话说完行不行？”
胡媚娘没回头。
“我胡大仙这辈子，从第一眼看见你到现在，心里就没装过别人。”
“你走到哪儿我跟到哪儿，后来被马宝国那老东西给抓了，我认了。”
“你为了救我，委屈自己跟了他，我也认了，可现在……”
他声音拔高了几分：“现在马宝国那老东西在黑龙潭里，你就跟了他孙子！你让我怎么想？”
胡媚娘终于转过身来看着他。
那眼神淡淡的，平静的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胡大仙，你说错了，当年不完全是为了救你，我也是没有办法。”
她顿了顿，语气不轻不重。
“至于驴儿！完全是我自己愿意的，而我对你没有那种感觉，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胡大仙被这话噎得脸都白了。
“没感觉？”他的声音都变了调，“你居然说你对我没感觉？”
胡媚娘没有跟他争辩，只是抬手指向不远处河堤边上那块大青石。
“看见那块石头没有？”
胡大仙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那块石头怎么了？”
胡媚娘嘴角弯了一下。
很轻，但胡大仙看得清清楚楚。
她语气也很轻，好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前几天，就在那块石头上，我差点爽死了。”
胡大仙愣了一下，随即就明白过味来。
他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紫，最后定格成一种近乎狰狞的阴沉。
嘴角的肌肉抽搐了两下，拳头攥得咯咯响。
那块石头。
就他妈一块破石头。
她在上面……跟那个小杂种……
胡大仙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上气，闷得发疼。
一股酸水从胃里往上翻，直冲到嗓子眼。
胡媚娘看着他那副样子，没有怜悯，也没有嘲讽，就那么平静地看着。
“胡大仙，我知道你对我情深意重，可你不懂女人。女人的身心在一个男人身上，是不会变心的。”
胡大仙猛地抬起头，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嘴里的话却没有说出来。
他闭上嘴，低下头，肩膀微微起伏着。
河水哗哗地流着。
虫子叫得欢实，月亮照得河面明晃晃的。
两人之间隔着一片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胡大仙终于开口了。
“好！我知道，你是为了修道，为了成为天狐。”
他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可后宫团这么多人，你对马户一心一意，可他对你呢？难道你就甘心？”
胡媚娘没有接这个话。
她转过身去，目光落向远处的河面。
月光洒在水面上，碎成千万片银鳞，随着水波轻轻跳动。
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那双狐狸眼里，有一瞬间的游移。
胡大仙的话，多少戳中了她的心思。
甘心吗？
后宫团那么多女人。
马户今天跟这个双修，明天跟那个双修。
她排着队，等着轮到她。
说是道侣，其实呢？也不过是其中之一。
如果……万千宠爱在一身呢？
不还有小璃，她不是外人。
胡大仙见她不说话，眼中精光一闪，往前迈了一步。
“媚娘，与其与这么多人分享，不如将玄阳体据为己有。这样一来，你和胡璃的修炼速度岂不是更快？”
胡媚娘猛地转过头来，目光直视着胡大仙。
“你这是什么意思？”
胡大仙迎着她的目光，脸上挤出一个温柔的笑。
但那笑容下面的东西，藏得并不好。
“你想让我霸占驴儿？”
“媚娘！”胡大仙没有否认，“你听我说，就算你不喜欢我，我也会一直喜欢你，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啊！”
他顿了顿，目光紧盯着胡媚娘的脸，像是在捕捉她的表情变化。
“你想想看，你要是把马户控制住，让他成为你和胡璃的专属炉鼎，用不了多久，你就能成为十尾天狐！”
他越说越激动，双手不自觉地比划起来。
“十尾啊媚娘！你修行了几百年，不就盼着这一天吗？我这也是为了你好！”
看着他那副深情款款的样子，胡媚娘张了张嘴，斥责的话还是没忍心说出口。
她知道胡大仙是真的喜欢她，喜欢了很多年。
虽然在有些事情上他是个十足的混蛋，可这份情意并不全是假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她会求马户放胡大仙的原因。
她扭过头去，继续看向远处的河面。
水面上的月光还是那么亮，银色的波光晃来晃去。
从自私的角度来说，胡大仙的话不是没有道理。
控制马户把他据为己有。
她和胡璃独占玄阳体，修炼速度至少翻几倍。
十尾天狐不再是梦，也许几年就能问鼎天狐。
可是……
胡媚娘在心里摇了摇头。
这个念头也只能想想，。
先不说马户本人愿不愿意，就说黄幂那一关就过不去。
那头虚境中期的灵兽，对马户的忠诚简直刻进了骨头里，谁敢动马户一根汗毛，她绝对能和谁拼命，根本不带半点考虑的。
更何况黑龙潭里还有个虚境后期的老怪物。
这些念头在她脑子里闪过，又很快被她自行驱逐出去。
可胡大仙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看到的是胡媚娘没有当场拒绝。
她沉默了。
她转过头去看河面了。
她没有骂他。
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在考虑！
胡大仙心中大喜，胆子也跟着大了起来。
他往前又迈了一步，离胡媚娘更近了，近得能闻见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狐香。
不对！是母狐狸的体香。
也不对！是女神身上的体香。
“媚娘！”他的声音带着颤，激动得嗓子都在发抖，“你听我说！我们一起干！我、你，还有小璃，我们三个联手，肯定能把马户拿下！”
他越说越亢奋，手舞足蹈的。
“到时候我们躲进大湘山，深山老林里谁找得到我们？马宝国出来了也不怕，大不了咱们换个地方，天下这么大，总有藏身之处！”
他越说越离谱，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狂热。
“等过个几年，你修成十尾天狐，谁敢惹你？到时候……”
“够了。”
胡媚娘终于忍不下去了，从沉吟中回过神来。
她一转头，就看见胡大仙正凑到了自己背后。
“胡大仙你……”
她刚开口，胡大仙已经扑了上来。
他从背后一把抱住她。
两条胳膊死死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头，整个人贴了上来。
“媚娘！我是真的喜欢你！你知不知道这几十年我是怎么过来的……”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压抑了几十年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