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如瀑,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骆成梁悬在半空,银枪横在身前,盯着对面那两道身影。
“黄幂!”骆成梁的声音穿过雨幕,“你当真要跟异调局撕破脸?”
黄幂没有回答他。
她只是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勾。
雨幕中那圈淡金色的光纹骤然收缩,像一张撒出去的渔网猛地收拢,把方圆百米的空间全部笼罩其中。
骆成梁脸色一变,银枪猛地朝光纹刺去。
枪尖扎在光纹边缘,发出一声金属碰撞般的脆响,火星四溅,光纹纹丝不动。
小阴阳五行阵。
比大阴阳五行阵弱很多,但明显的压制效果还是有的。
骆成梁咬了咬牙,真气疯狂灌入银枪,枪身通体亮起银白光芒,又朝光纹连刺三枪。
每一枪都带着虚境中期的全力一击,雨幕被枪风撕开三道白痕。
黄幂右掌往下一压。
阵法中青赤两道光芒同时暴涨,化作两条光蛇一左一右朝骆成梁绞杀而去。
光蛇来得又快又猛,雨幕都被撞出一道白浪。
骆成梁横枪格挡,青芒蛇头撞在枪杆上,“铛”一声巨响,震得他双臂发麻,整个人往后倒滑了七八米才稳住。
赤芒光蛇紧跟着缠上来,直接绞住他持枪的右臂,猛地收紧。
骆成梁闷哼一声,枪差点脱手。
他咬牙催动真气想震开光蛇,可那条赤芒蛇像铁箍一样死死锁住他胳膊,越收越紧,骨头都在咯吱作响。
“就这点本事?”黄幂的声音从高处落下来,“昨天你们四个打我一个人的时候,不是挺能耐的吗?”
骆成梁脸涨得通红,一半是疼的一半是臊的。
他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按着头嘲讽过?
可偏偏他确实挣不开这条光蛇,阵法的压制让他连真气运转都慢了半拍。
另一边,胡媚娘的八条尾巴在暴雨中展开,每一条都凝着浑厚的妖力,雨水落在尾巴上直接蒸发成白汽。
张洪奎整个人已经狼狈得不成样子了。
灰色长袍被撕了好几道口子,左肩的衣服破了一块,皮肉翻卷,血水混着雨水往下淌。
他勉强凝聚的金色掌印,在胡媚娘密集的攻势下七零八落。
“张长老!”胡媚娘一边打一边还不忘嘴碎,“你这掌法跟你哥一样拉胯啊!就这点水平还敢来桃花沟?你哥被打成那德性你又不是没看见,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张洪奎被气得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金色掌印又轰出去一记,结果被胡媚娘的尾巴卷了个严严实实,妖力一绞,掌印当场碎了。
形势完全是一边倒。
雨幕如瀑,整座安城大酒店都被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水汽里。
半空中光影交织,五色流光与金色掌印碰撞在一起,炸开的余波把楼顶的避雷针都震歪了半截。
骆成梁被青赤两条光蛇缠得几乎喘不过气,右臂的骨头都开始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银枪悬在半空差点脱手。
他拼了老命催动真气,才勉强震开一条光蛇,可刚缓过半口气,另一条又缠上来了。
张洪奎那边就更惨了。
胡媚娘八条尾巴轮番抽过去,每一下都带着虚境初期的妖力,打得张洪奎只剩招架的份。
那张老脸都被抽肿了半边,嘴角的血混着雨水往下淌,看着那叫一个凄惨。
就在这时候,雨幕里白光一闪。
一道人影从酒店顶层破窗而出,裹着一层暗红色的真气,头也不回地朝东南方向飞掠而去,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眨眼间就消失在了雨幕尽头。
是张洪道。
那老小子居然逃跑了。
骆成梁心里那叫一个不是滋味,早上还搁那儿拍桌子说要跟桃花沟死磕到底,现在倒好,跑得比兔子还快。
骆成梁知道大势已去,没时间骂娘,一咬牙,直接燃烧本命真元,银枪猛地一震,强行撑开两条光蛇的绞杀。
他整个人从阵法缝隙里弹出来,在雨幕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朝另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张洪奎刚从胡媚娘尾巴底下挣出来半口气,扭头就看见骆成梁已经变成天边一个小白点了。
他整个人当场石化了。
“骆……骆局?!”张洪奎的声音都劈叉了,雨灌进嘴里呛得他直咳嗽,“你他妈跑得也太快了吧?!”
胡媚娘冷笑一声:“张洪奎,你们掌教和骆局都跑了,让你一个人成了倒霉鬼哦。”
张洪奎气得脸都绿了,混着嘴角的血,看着惨不忍睹。
“这两个王八蛋!刚才还说要死磕到底!现在跑得比什么都快!”
张洪奎破口大骂,“张洪道你个绿王八!骆成梁你个老阴批!”
胡媚娘在半空中笑得尾巴都在抖:“啧啧啧,张洪奎,你骂人的水平比你打架的水平高多了。”
张洪奎骂得正起劲,黄幂却没什么耐心。
她手指一勾,小五行阵里赤芒暴涨,化作一条比刚才粗一倍的光蛇,兜头就朝张洪奎缠了过去。
张洪奎正骂得唾沫横飞,根本没反应过来,那条光蛇直接捆了个结实。
“哎哟!你偷袭!”张洪奎蹬着腿想挣扎,但压根挣不开,“你们桃花沟的人怎么不讲武德?”
“谁跟你讲武德?”黄幂从半空落下来,抬手一道封脉术打在他丹田上,“你们昨天四打一的时候,讲武德了吗?”
张洪奎被封了经脉,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嘴里还在骂骂咧咧:“骆成梁你个龟孙子!张洪道你个乌龟王八蛋!你们不得好死!”
胡媚娘落在他旁边,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脸:“行了行了,别骂了,他们听不见的。”
张洪奎气得直翻白眼:“你闭嘴!”
另一边,酒店大门口。
小白一身白裙站在台阶下,雨水在她头顶三尺外自动分开,形成一圈干燥的区域。
她对面,袁毅握着银色长枪,身后二十多个神境期修道者排成两排,一个个脸色紧绷,如临大敌。
袁毅的枪尖指着小白,但额角的汗珠子比雨水还密:“白道友,你确定要与我们异调局为敌?”
小白没什么表情:“从昨天起,我们就已经是死敌了。”
袁毅被噎得说不出话,正要咬牙动手,半空中忽然一道黑影砸下来,“砰”一声砸在他脚边,溅起一片泥水。
袁毅低头一看,张洪奎。
被捆得跟个粽子似的,嘴里还在含混不清地骂人:“……骆成梁你个杀千刀的……跑得比狗还快……”
袁毅的脸色瞬间变了,猛地抬头。
黄幂和胡媚娘从半空缓缓落下,淡黄色长裙和白色裙摆在暴雨中纹丝不动。
黄幂甚至没多看袁毅一眼,抬手打出一道法诀。
“噗噗噗……”二十多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袁毅和他身后那一排神境期修道者同时膝盖一软,像被抽了筋一样瘫倒在地。
袁毅跪在地上,手里的银枪“咣当”脱手,他瞪着黄幂,又惊又怒:“你……”
“闭嘴!”黄幂语气平淡。
小白收起妖力,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袁毅和张洪奎,又抬头看了看黄幂:“幂姐,这些人怎么办?”
黄幂扫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瘫着的人影,目光最后落在张洪奎那张还在骂骂咧咧的脸上。
“全带回桃花沟。”
小白愣了一下:“全带回去?”
“对!”黄幂转身看向大雨倾盆的天际,“先带回去,用他们的真元来救驴儿。”
胡媚娘这才明白她为什么没有追骆成梁。
她来安城的真正目的是救马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