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富贵来到卧室，刘桂香正坐在床边，双手抱胸，脸色铁青。
黄富贵走进卧室，随手把门带上，肥脸上堆着笑，走到床边坐下。
“桂香，你反应怎么这么大啊？”
刘桂香瞥了他一眼，把脸别过去，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我怎么反应大了？那丫头说的那叫什么话？什么叫“换一个”？感情是买东西吗？不喜欢了就退换？”
黄富贵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被她一把甩开。
“你别碰我！”
“好好好，不碰不碰。”黄富贵收回手，肥脸上的笑容不变，“桂香，你听我说，楚煜那丫头你也知道，从小脾气就倔，你越反对她越来劲。”
刘桂香咬着嘴唇不说话。
“再说了，”黄富贵靠在床头，翘起二郎腿，“她说的也不是完全没道理嘛。”
刘桂香猛地转过头，瞪着他：“你说什么？”
“你先别激动。”黄富贵赶紧摆手，“你听我把话说完。”
刘桂香深吸一口气，双手抱胸，下巴微扬，一副“你说，我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的架势。
黄富贵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开口。
“你看啊，楚煜现在谈的那个男朋友，你见过没？”
刘桂香皱眉：“没见过，怎么了？”
“我见过。”黄富贵叹了口气，“染着一头黄毛，耳朵上打着耳钉，骑着个摩托车嗡嗡嗡的，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他顿了顿，肥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托人打听了一下，那小子初中起就跟社会上的人混，还进过派出所。”
刘桂香的眉头拧得更紧了：“真的？”
黄富贵叹了口气，“我还能骗你？”
刘桂香沉默了。
黄富贵察言观色，趁热打铁：“所以啊，她要是能看上驴儿，这不正好吗？一来可以跟那个黄毛断了，二来驴儿那小子确实不错。”
“不错什么不错？”刘桂香的声音又拔高了。
“你别急嘛！”
黄富贵掰着手指头数。
“你看啊，第一，驴儿是咱们看着长大的，你对她知根知底吧。”
“第二，他现在有本事，按摩的手艺你也看到了，连镇长的毛病都能治，这以后还愁没饭吃？”
他顿了顿，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他现在有钱了，开的那车两百多万呢！这样的人当咱们女婿，你还怕楚煜以后吃苦？”
刘桂香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黄富贵说的这些都是事实。
马户确实有本事，也确实有钱了。
可她心里那道坎，实在是过不去。
“所以啊，”黄富贵拍了拍她的手背，“与其让她在外面找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不如让她跟驴儿处处看。成了最好，不成也没损失，你说是不是？”
刘桂香咬着嘴唇，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知道丈夫说得有道理，可她心里就是别扭。
“桂香，”黄富贵叹了口气，“你是不是对驴儿有什么成见？”
刘桂香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我能有什么成见？”
“那你为什么这么反对？”黄富贵盯着她的脸，“我看驴儿那孩子挺好的，对你也尊重，你又包饺子又送饭的，不是挺热络的吗？”
刘桂香被噎了一下，脑子飞速运转，找了个借口。
“我是觉得，楚煜这丫头对感情太随便了。”
黄富贵不以为然地摆摆手，“这不是我们都反对她和那个黄毛嘛。”
他顿了顿，肥脸上露出几分感慨。
“再说了，驴儿那小子，我看挺靠谱的。你看他对你多尊敬，一口一个婶儿叫着多亲热。”
刘桂香的脸微微发烫，心里五味杂陈。
是啊，是挺亲热的。
都亲热到……
这话她当然不能说，只能憋在心里，憋得难受。
“行了行了，”黄富贵站起身来，拍了拍裤腿，“这事我觉得挺好的，起码不用再担心她被那个黄毛给祸害了。”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对了，我要去村委会那边，王副镇长晚上还要找我谈话。”
刘桂香没好气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黄富贵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刘桂香坐在床边，盯着关上的房门，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都什么事啊。
她揉了揉太阳穴，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黄富贵从房间出来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阴沉。
来到堂屋，他已经换上了一副笑呵呵的模样。
“楚煜，别跟你妈较劲。”黄富贵在桌旁坐下，夹了块红烧鱼，“驴儿那小子确实不错，不过你也别急，感情的事可以慢慢来。”
黄楚煜噘着嘴“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晚饭后，黄富贵抹了抹嘴，直接去了村委会小楼。
马户来到村长家的时候，堂屋里没人。
“桂香婶？”马户站在堂屋门口喊了一声。
“驴儿你先坐！”刘桂香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婶儿马上就好！”
马户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堂屋。
楼梯上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黄楚煜从楼上跑下来，速度快得像一阵风，马尾辫在脑后甩来甩去。
马户抬眼一看，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
黄楚煜穿着白色的宽松T恤，领口开得很大，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下面是一条粉色小热裤，露在外面的两条腿又白又长。
“驴哥！”黄楚煜跑到他面前，一改之前的刁蛮样子，“这么快就来了！”
马户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楚煜妹妹，你是不是少穿了点什么？”
“没有啊。”黄楚煜眨巴着大眼睛，“我刚洗完澡，怎么了？”
“没怎么。”马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就是觉得你这身打扮挺凉快的。”
黄楚煜脸上微微泛红，但嘴角却翘得更高了。
“热嘛！大夏天的，穿那么多干嘛？”
她在马户旁边坐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尺。
少女特有的体香，混合着沐浴露的清香，钻进马户的鼻腔，甜丝丝的，特别好闻。
马户往旁边挪了挪，黄楚煜也跟着挪了挪。
马户又挪了挪，黄楚煜又跟了过来。
马户扭头看着她：“你这是干嘛？”
“不干嘛啊。”
黄楚煜歪着头，身体微微前倾，T恤的领口又往下滑了一截。
“坐近点好说话嘛。”
马户的下意识瞥了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
“楚煜妹妹，”马户干咳一声，“你这变化有点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