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又端着一盘烤串走过来，笑呵呵地放在桌上，那盘子里是几串烤得焦香的羊肉串和两串烤韭菜，孜然和辣椒面的香气在夜色中弥漫开来。
“帅哥美女，慢慢吃啊，啤酒不够再叫！”
老板娘热情地招呼了一声，转身又去招呼其他客人。
烧烤一条街的喧嚣声在耳边起伏，隔壁桌几个光膀子的男人正在划拳，声音粗犷豪放。
对面那桌是一对年轻情侣，女孩正拿着手机给男孩和满桌烤串合影，笑闹声混在炭火烟气里，让这个夜晚显得格外生动。
沈婉煜拿起一只烤生蚝，小口小口地吃着。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先用筷子把蚝肉从壳里剔出来，吹了吹热气，然后才送进嘴里，嚼的时候嘴唇微微抿着，偶尔用纸巾擦一下嘴角的蒜蓉。
蚝壳里剩余的汤汁她也不浪费，端起来轻轻抿一口，眼睛满足地眯了眯。
昏黄的灯光照在她脸上，那张素面朝天的俏脸上带着几分烟火气，白T恤映着橘色的光，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温柔。
马户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串烤牛肉，却没有急着吃。
他的目光落在沈婉煜身上，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弧度。
这姑娘的吃相，跟她这个人一样。
斯文、干净、不急不躁，明明是在路边摊，却吃出了几分西餐厅的优雅。
沈婉煜吃完一个生蚝，放下壳，用纸巾擦了擦手，抬眼就对上马户的目光。
她愣了一下，歪着头眨眨眼：“你老盯着我看干嘛？我脸上有东西？”
“有。”马户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有一张漂亮的脸。”
沈婉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从桌上的纸巾筒里抽出一张纸，团成一团朝他扔过来。
“少来这套！”她嘴角翘着，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你平时就是这么撩女孩子的吧？”
马户一把接住纸团，咬了一口手里的烤牛肉，嚼了两下咽下去。
“我这人从来不撩，都是实话实说。”
“是嘛！”
沈婉煜挑了挑眉，双手托着腮，那双大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那你跟我说说，你都跟多少个女孩子说过这种“实话”了？”
马户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一脸坦然：“这我还真没数过。”
沈婉煜被噎了一下，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又笑了，端起桌上的啤酒杯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的时候，嘴唇上沾了一点啤酒沫，她用舌尖轻轻舔掉。
那动作很自然，没有任何挑逗的意味，但看在马户眼里，却莫名觉得有点撩人。
“婉煜同学。”马户忽然开口。
“嗯？”她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丝蒜蓉。
马户放下手里的烤串，往椅背上一靠，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变得正经了几分。
“你为什么想学按摩？不会真想转行开按摩店吧？”
沈婉煜愣了一下，用纸巾擦了擦嘴角。
她的表情从刚才的轻松俏皮变得认真起来。
“算是吧。”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手指在啤酒杯的杯壁上无意识地摩挲着，“我飞了一年多了，见过太多同事有腰颈椎的问题。”
她抬起头看着马户，眼神清澈而坚定。
“我们航班有个前辈，飞了八年，去年查出来颈椎间盘突出，压迫到神经，手都抬不起来。做了手术，休了半年，现在还在康复期，能不能复飞都不一定。”
她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颤。
“还有一个跟我一批进公司的，才飞了不到一年，腰就出了毛病，每天靠止痛药顶着。我跟她说去做理疗，她说去了几次没什么效果，还贵，就不去了。”
她抬起头，重新对上马户的目光。
“我可不想变成那样。”
马户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而且，”沈婉煜继续说，“空姐这个职业，说白了就是吃青春饭。能飞几年？五年？十年？顶天了十五年。到时候怎么办？转地勤？薪水砍一半。”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笑。
但马户听得出来，那不是自嘲，是一种很现实的认知。
“所以你就想学门手艺？”马户问。
“对。”沈婉煜点点头，“我想学一门真正有用的手艺，以后就算不飞了，也能养活自己。”
她顿了顿，端起啤酒杯又喝了一口。
“而且你不觉得吗？现在的人越来越注重养生，按摩理疗这个行业，只会越来越火。要是能学到真本事，开一家小店，比在天上飞来飞去强多了。”
马户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两秒，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
这姑娘，比他想象的要成熟得多。
不是那种故作深沉的成熟，而是一种看清了现实之后依然保持乐观的通透。
她知道空姐是青春饭，知道这行干不长，但她没有怨天尤人，而是在想办法为自己找后路。
这种清醒，在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上，不多见。
“行。”马户点点头，语气认真了几分，“你要真这么想，我可以教你。”
沈婉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整个人像是一朵突然绽放的花。
“真的？不反悔？”
“当然不反悔。”
马户端起啤酒杯，目光越过杯沿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个痞里痞气的笑。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得先成为我女朋友，因为这是教你的先决条件。”
沈婉煜愣了一下，随即也端起杯子，伸过来和他的杯子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叮”一声。
“没问题！”她笑得眉眼弯弯，“不过我也有个条件，你得再向我证明一次。”
马户挑了挑眉：“证明什么？”
沈婉煜放下杯子，双手撑在桌上，那张俏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生动。
“证明你真的有这个本事啊。”她眨了眨眼，嘴角带着狡黠的笑，“你光在飞机上表演了一次，万一是碰巧呢？万一那个老大爷是你的托儿呢？”
马户差点没被啤酒呛到。
这姑娘，警惕性还挺高。
“那你想让我怎么证明？”马户放下杯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沈婉煜歪着头想了想，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
“这样吧，”她往前凑了凑，“我们宿舍离这儿不远，我个室友也都有颈椎的毛病，你要是能把她治好，我就彻底相信你。”
马户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行啊。”他端起啤酒杯，一饮而尽，“那就去你那儿，让你开开眼界。”
沈婉煜也端起杯子喝完最后一口啤酒，放下杯子的时候，小脸因为酒精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好看。
“那就走吧！”她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手机，“可别让我失望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