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恒，我们回去吧。”
沈雨薇将商邵恒的眼神尽收眼底，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衣角。
商邵恒的思绪终于被拉了回来，“走吧。”
他揽住沈雨薇的肩膀，陪她上了车。
车里，沈雨薇还是有些不放心，靠在他的肩膀上，“我已经和你解释了这么多，你会不会还是不信任我……”
果然和她预料的一样，陈律还是放心不下抚养他长大的奶奶。
不管交不交代她出来，陈律这个牢是一定要做的。
为了自己奶奶。
陈律是绝对不会和她撕破脸皮。
商邵恒拍着她的肩膀，“胡思乱想什么，你是什么人，我很清楚。”
“那就好，全世界不相信我都没关系，我只要你信任我。”
沈雨薇说完，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却思绪翻飞，苏念清和那个叫裴景聿的男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她得想办法才行。
都怪那个陈律。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苏念清陪着裴景聿回到医院时，已经很晚了。
她搀扶着他躺在床上，“有哪里，不舒服吗？”
她担心他跟着自己出去这么久，会影响到伤口的恢复。
“我没你想象当中这么脆弱。”
裴景聿笑道。
尽管如此，苏念清还是注意到他的脸色比开始要白了几分，她抿了抿唇，和裴景聿道，“旭日村那边，我自己过去，你不用和我一起。”
她知道，以裴景聿的脾气，哪怕没说，肯定要和自己一起去旭日村的。
她不想再欠他的人情。
“……”
裴景聿知道苏念清的决心。
“不是非得你自己去，我安排人过去接老太太来江城。”
见苏念清还要说什么，他先一步阻拦她的话，“我也是受害人之一，这件事我本就该上心，就这么说了，你要是还拒绝，我就只能出院和你一起去了。”
在他的面前，苏念清似乎总是处于弱势的一方，拿他没有办法。
“好。”
她没再反驳，给他把被子盖好。
“休息吧。”
她关掉了病房的灯，只剩下一盏壁灯。
自己在陪护床上躺下。
病房里静悄悄的，似乎能够听得到彼此的呼吸声。
苏念清没有睡着，她原本想要和裴景聿划清界限，可经过这件事，她知道，自己和他划不开了。
“睡不着？”
裴景聿的声音忽然传来。
“嗯。”
苏念清应了一声，看着白色的天花板，思绪翻飞。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情绪沉重，裴景聿再度开口，“你不用觉得欠我什么，为你做任何事情都是我自愿的。”
他不想她因为他救了她这件事情而有心理负担。
苏念清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的话，她翻了个身，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连带着裴景聿的心也跟着乱起来。
出去了一趟，裴景聿的确有些吃不消，他不知不觉的睡着了，半夜的时候，感觉到有人在给自己擦脸，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了面前的苏念清。
她拿了毛巾，在给他擦额头。
“怎么了？”
他开口说话，才发现自己的喉咙很沙哑。
“你发烧了。”
苏念清继续给他擦脸和脖子，“你睡吧，我看着。”
裴景聿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这个时候还知道他在发烧，他皱眉，“你到现在都没睡？”
“……睡不着。”
苏念清把毛巾放在水里，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焦躁。
他瞬间明白了什么，“想到以前的事情？”
苏念清睫毛颤了颤，如果要查，不难查到她当初经历了什么，她没有否定，“嗯，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过，最近又想起来。”
和现在一样，当初她在京市的研究所出来，刚好目睹一场绑架案，京市一对富豪夫妻被绑架。
因为她亲眼看到了这场绑架案，她也被凶手掳走。
她和那对夫妻被关在一起，亲眼看着那些绑匪折磨那对夫妻，那对夫妻经受了三天三夜的折磨，明明都已经按照他们的要求给了钱，那些绑匪却还是要了他们的命。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凶手如何将他们虐杀……等那些凶手要对她动手的时候，警方才赶到。
绑匪们逃走，当时那对夫妻里的妻子还剩下最后一口气，她拼尽全力地想要救她，可是已经回身乏术，一直到现在，她还记得那个妻子临终前和她说的一句话。
“对不起，连累你了……”
她没能够救下任何一个人，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在自己的面前，从那时候开始，只要一闭眼，就能够梦到那对夫妻惨死的模样，以至于她得了很严重的情感应激障碍，很长时间都没办法说话。
苏念清沉浸在自己的痛苦里，没注意到裴景聿眼里一闪而逝的黯然。
“这些年，是不是过得很痛苦？”
裴景聿忽然开口问道。
苏念清愣住，她没想过，会从他的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她当时变成这样，回到苏盛身边，苏盛对她的痛苦视若无睹，甚至还轻飘飘地说：“死的是别人，和你有什么关系，至于赔掉自己的一生？”
她也一直怀疑，是不是自己把生死看得太过于重要，可那是两条命！
两条鲜活的人命，就在自己面前流逝，而她最大的梦想，就是行医救人……
“还好。”
苏念清笑容很浅。
不想让裴景聿也跟着难过。
裴景聿薄唇动了动，“我觉得，那对夫妻肯定不会怪你，他们只会觉得，是他们连累了你，你本来不该被卷入到这件事里来。”
苏念清笑了笑，没有再说话，给他把被子拉好，“睡吧。”
裴景聿睡不着，“你不想知道，当时我为什么一声不吭地离开吗？”
苏念清沉默了。
这个话题，他们相逢这么久，都很默契地没有提。
有些事情，不提，就可以自欺欺人地当做没有发生，可提出来了，就像是一根已经潜藏在身体里的刺，又冒出了头，扎得人心疼。
“问这个，好像已经没有必要。”
她垂下眼睫，不让裴景聿看到自己眼里的黯然。
“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