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水村。
张二嫂一大早起床,将昨日剩下的米糠端了出来。
张二哥看着这冷饭,不禁抱怨了一句,“这冷饭怎么吃?热一下啊。”
张二嫂立即把眼一瞪,“热什么热?柴火不要钱啊。”
“将就着吃吧!还想着吃点热的呢?”
张二哥低着头,拿着筷子扒拉了两口饭,嘟囔了一句,“之前陆锋不是给我们送过10两银子吗?”
张二嫂一听这话,啪的一下放下筷子。
“别说这10两银子,说着我就来气,之前我让你把宝鱼拿去卖了。”
“你非说要送给陆锋,这下倒好,别人现在是秀才老爷,而且还当上了这诏安县的捕头。”
“你看看他有没有念着你的好?”
“那10两银子又不是咱们自己用,这黑鹰帮的香火钱不交了?朝廷的税银不给了?”
“你这几日打着的鱼都没卖掉,又没有收入,咱们还要不要过日子了?”
一番话说得张二哥头也抬不起来,只能闷声吃饭,小声嘟囔一句,“我觉得陆锋那孩子品行是不错的,而且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又是咱们浅水村出去的。”
张二嫂正想再说话,忽然外面传来一道声音,“请问张二哥在家吗?”
张二哥答应一声,掀开船帘,探头看去。
但见两名穿着讲究的男子,脸上带着笑,朝这边微微躬身。
“您是张二哥吧?”
“咱们大小姐说了,请张二哥到我吴家去做工,每月给10两银子月例。”
张二哥一愣,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地上。
话都说不利索了,“多……多少?”
那人脸上的笑容不变,“10两银子。”
“可是我只会打渔啊?”张二哥一愣。
“没关系的,就只是做一些杂活,要是张二哥不想做,每日打渔送来吴家也是可以的。”
这不就是直接送钱吗?而且还是每月都送。
张二嫂人都已经傻掉了,哪有人这么送钱的?
问道:“吴家,是县城如今最大的吴家吗?”
“是的!大小姐说了,张二哥您是我们陆供奉的朋友,就是我们吴家的朋友。”
“而且吴家还有房子提供给你们二位居住。”
张二嫂这下终于是明白了,整个人在船上跳了起来,“陆供奉,就是陆锋吗?”
那人一听陆锋两个字,脸上立即露出崇拜的光芒。
“是的,正是陆锋,陆供奉!”
张二嫂兴奋一把掐住张二哥的脖子,不停地摇晃,“我就说陆锋这孩子可不会忘了咱们吧,你还不信来着。”
“这下好了,我们终于再也不用挤在这船上整日打渔了。”
张二哥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一时间,整个人恍若在梦中。
不远处的刘婶看到这一幕,羡慕得差点把牙给咬碎。
一旁的男人叹了口气,“要是当初你对陆锋那娃子好一些,说不定咱们和张二哥一样了。”
但如今说这些有什么用呢,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
罗氏武馆。
此时的大门口,已经换了两座巨大崭新的石狮子。
而且门庭若市,不光有大量的年轻人过来拜师学艺。
还有整个诏安县的武馆馆主前来道贺。
罗松此时的嘴都笑得快要合不拢了。
罗婷婷被他安排站在门口迎接客人,锤了锤自己的后腰,朝一旁的孙铭抱怨,“这些人明面上是来找我爹的,其实都是来找陆锋的。”
孙铭一边带着笑脸,一边对面前的一人说道,“程馆主,您也来了啊,里面请,我师父在里面恭候您呢。”
罗婷婷立即说道,“看吧,你的伤都还没有好利索,就被我爹给拖出来帮忙了。”
“真应该让陆锋那个家伙自己过来。”
孙铭立即说道,“罗师妹,怎么能直呼大师兄的名字呢?”
“即便大师兄不在我们身边,也要尊称一声大师兄。”
罗婷婷板着脸,看着孙铭提起陆锋的时候,那谄媚的嘴脸,一字一顿地说道,“孙师兄,你叛变了。”
孙铭指了指面前的那些表情兴奋的新弟子,“罗师妹,这么多的新弟子,可都是冲着大师兄来的。”
“这些弟子的学费可以让师父给你买更多的衣服和胭脂水粉。”
一听到这种换算关系,罗婷婷此时心中对于陆锋的那一丁点埋怨瞬间烟消云散。
“对!孙师兄说得对,我们的确应该对大师兄尊敬一些。”
王岳看着这一幕,虽然胸口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却也嘴角不自觉地浮现了一抹笑意。
只是他有些疑惑,咱们大师兄还没过来呢?
按理说大师兄虽然做了捕头,但应该也会来武馆一趟吧?
就在这时候,前方人群忽然安静了下来。
一队身穿黑衣,表情严肃,腰胯大刀的捕快朝着这边快步而来。
捕快可是这诏安县内,算是朝廷最强的实力了。
每个捕快都是暗劲以上的修为。
此时二十多名捕快齐齐到来,还有白役也都一同前来。
规模不可谓不大。
众人一时间,全部都停止了说话,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一乘轿辇从后方缓缓而来,轿撵之上贵气非凡。
正是这诏安县的陈县令。
罗松得知消息,赶紧从院内走了出来。
带头朝着轿撵直接拜倒,其他没有功名的武者,也都齐刷刷地拜倒。
“小人罗松,拜见县老爷!”
陈县令从轿辇中走了下来,脸上堆着笑,一把将罗松给扶了起来。
“我听说罗馆主今日庆贺门下弟子拔得武科头筹。”
“我也特地前来祝贺。”
此话一出,四周一片安静,全部都难以置信地看着罗松。
县老爷亲自来祝贺,就算罗松的弟子陆锋是捕头,也不应该有这样的待遇啊?
这完全就是已经超纲了!
旋即各种羡慕和嫉妒的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纷纷在心中大骂,当初陆锋怎么没有拜入自己的门下呢。
一直都听人说,陆锋只在罗氏武馆待了三天,可以说全靠自己的惊人天赋,和罗松关系不大。
但是谁让人家罗松的运气好呢。
罗松立即再次拜倒在地,“小人惶恐,多谢大人!”
陈县令再次将罗松扶了起来,“罗馆主不必如此客气,快快起来。”
罗松问道,“大人,不知小徒陆锋此时还在何处?”
陈县令沉吟片刻,压低声音说道,“陆捕头现在需要去执行机密任务,暂时不能回来,托我特地前来告知罗馆主一声。”
罗松连连点点头,“原来如此,我相信以陆锋的能力,定能不负所望。”
陈县令心道一声,岂止是不负所望,现在就连我见了陆锋,也得叫一声陆大人。
收回思绪,说道,“罗馆主,不准备带我去参观参观你的罗氏武馆?”
“陈大人,请随我来!”罗松此时脸上红光满面,只觉人生的巅峰也莫过如此。
……
相比于罗松的人生巅峰。
此时的陆锋感觉自己到达了人生的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