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灵儿压低了声音：“妖族那边，有个针对我们人族天才的组织，叫做暗阁，专门狙击有潜力的年轻修士。”
“上上届的天枢班，听说是十五人入学，最后能顺利毕业的，只有七个。有三个，就是被暗阁袭击牺牲了。有四个，是评定不合格，被降级了，还有一个，是重伤致残，黯然退学。”
玉灵儿的话，让气氛瞬间凝滞，吴玉拿着筷子的手僵住了，脸上的血色褪去了几分。
就连一直沉默吃饭的李源，也抬起了头，眼中的锐光一闪而过。
天骄？
只有能活着成长起来的天骄，才是真正的天骄，死去的天才，什么都不是。
这神武学院的修行之路，远比他之前想象的要更加残酷，荣耀的背后，是白骨与鲜血铺就的阶梯。
妖族暗阁。
李源将这个名字牢牢地记在了心底。
饭后，四人回到了听竹轩，李源推开门，沈炼正盘膝坐在床铺上，闭目调息，连李源进来也毫无反应。
李源也不在意，他拿出那本《神武学院规训》，仔细地阅读起来。
条规繁多，但他看得却极快，感觉记忆力似乎也比前世好了不少，他重点将与学分相关的奖惩制度仔细地记了下来。
夜色渐深，李源简单的洗嗽之后，和衣躺下了，另一张床上，沈炼也早已入睡，两人自始至终，没有任何交流。
凌晨，万籁俱寂。
“哐——！”
一声穿透力极强的铜锣声，毫无征兆地响起，瞬间撕裂了宁静。
紧接着，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天枢班起床，演武场集合。”
只有这一句，不高不低，却刚好让每一个人都能听见，没有解释，没有催促，更没有重复。
就在这声音落下的一瞬间。
“唰！”
向来警觉的李源，猛地睁开了眼，利落地翻身下床，以最快的速度套上学院制服，飞快地抹了把脸，还顺带把被子叠好，整个过程不过五六个呼吸的时间。
就在他拉开房门的同时，却与沈炼相遇了，两人的速度几乎同步，互相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
旁边的宿舍里，隐隐传来慌乱的碰撞声，和低声的抱怨。
没有言语，两人同时迈步，出了听竹轩，朝着演武场的方向冲过去。
寅时的演武场上，空旷而肃杀。
李源与沈炼几乎同时抵达，场地的中央，一道绛红色的身影正负手而立，面无表情地看着陆续赶来的学员们。
很快，吴玉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头发散乱，连衣带都没有系好，一边跑还一边胡乱地往身上套着外袍，连滚爬爬地站进了队列，模样狼狈至极。
其他几位同窗也相继赶到，个个都气喘吁吁，有的睡眼惺忪，有的衣冠不整，但都勉强站定了。
柳红烟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上一只样式奇特的金属护腕，淡淡道：“寅时三刻集合，现在，寅时三刻已过七息，应到十三人，实到十一人。”
她抬起眼帘，眼神冰冷：“未在规定时间内抵达的，淘汰，即刻收拾行李，去地煞班报到。”
淘汰？
众人心头一震，这才开学第一天，第一场集合，就因为迟到直接淘汰了两人？
这也太严苛了吧。
不少人脸上露出后怕，暗自庆幸自己拼了老命赶到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体态微胖的少年满头大汗地跑来，一边跑还一边大喊：“等等！柳教习，我来了……”
他冲到近前，扶着膝盖大口地喘着气，好一会儿才直起身子，满脸堆笑地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双手恭敬地递向了柳红烟。
“教习恕罪，学生贪睡误了时辰，一点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还请教习高抬贵手，通融通融，学生家中薄有资财，日后定有厚报。”
众人不由得目瞪口呆，这人也太大胆了吧，竟然敢公开行贿。
就在大家面面相觑，以为这胖子要倒大霉了的时候，柳红烟只是淡淡地瞥了那张银票一眼，红唇微勾，竟真的伸手接过银票，塞入了袖中，然后冲他摆了摆手：“入列。”
“谢教习。”
胖子大喜，赶紧站进了队伍，还得意地朝旁边几个面露鄙夷的同窗扬了扬下巴。
众人皆惊愕不已。
这也行？
掏钱就没事了，那之前的规矩算什么？
柳红烟仿佛看透了众人的心思，冷冷开口：“觉得不公？记住，在这里，我就是规矩，实力，包括你们的修为、家世，乃至于运气。”
“只要能用来解决问题，达成目的，就都是实力。”
她话音刚落，一名神态慵懒的少年，不紧不慢地踱步而来，手里还把玩着一枚玉佩。
他走到队列前，对着柳红烟随意地拱了拱手，也没解释，就直接往队伍里站。
柳红烟却像是没看见一般，也没说话，任由他站了进去。
李源眼神微动，吴玉凑近他耳边，用极低的声音飞快地说道：“这个我认识，他叫楚云河，是镇妖司副指挥使楚惊鸿的独子。”
原来如此。
李源心中了然，楚云河的身份，本身就是一种实力，看来这位柳教习，的确不打算培养一群只会循规蹈矩，不通世事的温室花朵。
她的规则，更接近于残酷的现实。
“人到齐了。”
“开学第一课，摸底，让我看看你们这群所谓的天才，到底有几斤几两。”
她冷声下令，“现在两人一组，任选对手对打，不准用兵器，不准攻击致命要害，点到为止，主动认输或倒地不起者为负。”
“没选到对手的，首轮轮空，胜者，继续挑选下一轮的对手，最终胜出者，奖励五学分。”
话音刚落，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热切起来，开始相互打量。
“你。”
沈炼一步踏出，手指笔直地指向了李源，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战意，甚至还有一丝兴奋。
“沈炼！”吴玉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好容易逮到机会，“我跟你打。”
沈炼微一皱眉，随即点了点头：“也好。”
几人说话间，其余的人都已经选好了对手，李源微微一笑，拍了拍吴玉的肩膀，平静地走出了队列。
他竟然意外的成了首位轮空者。
“开始。”
随着柳红烟一声令下，六对学员几乎同时动了起来，战在了一处。
李源安静地站在场边，目光冷静地扫过每一处战圈，仔细地观察着，这无疑是他了解同窗实力的最佳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