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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军第一悍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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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以工代赈安万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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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天大早,天色渐亮,街面喧哗再起。 县衙方向隐约传来锣鼓声,又有牛车辘辘驶过街道,旌旗招展,写着“朝廷赈粮”四个大字。 百姓围聚观看,议论纷纷。 而在城西一处不起眼的小院内,一名短打汉子接过半袋米,迅速塞进麻包,背起就走。 他行进的方向,乃是县衙官仓! 这样的身影,不止一个。 官府始终盯紧市面低价,层层扫荡! 翌日一早。 县衙正堂。 唐舜立于窗前,手指轻扣窗棂,目光落在街面尘土扬起的方向。 有兵卒直冲县衙大门。 门开,脚步急促闯入正堂,他喘着粗气,抱拳高声: “报!市面米价已落至七十文一斗!百姓响应者不多!” 唐舜端坐主位,不动声色,只微微颔首。 未及片刻,又有一人奔入,衣衫沾灰,额角带汗: “报!西坊米铺挂出六十五文牌价!百姓围住粮铺,询问是否还降!” 唐舜依旧未动,眼皮都没抬一下。 第三名兵卒几乎是滚进来的,声音发颤: “使君!米价……已跌到五十文!” “刘、王两家仓门紧闭,可却在偷偷抛售,出粮量大,全城乱了!” “张、李两家见他们抛售,纷纷跟随,明面上关闭仓门,却在各个角落不停叫卖!” 谢安之站在侧案旁,手中笔悬在纸上,墨滴坠下,洇开一团黑。 他激动得浑身颤栗,看向主座上的唐舜,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五十文?两天之间,暴跌二百一十文!这……这是真能吃得起了!” 他拱着手,兴奋不已,“使君真有经天纬地之才!被您说中了!四大粮商,果真慌了!” “人心经不起考验。” 唐舜站起身,踱至堂心,双手负后,“还是那句话。同行是冤家。” “若温池只有一家粮商,孤身硬扛,我反倒难办。” 唐舜冷笑,“可偏偏有四家,四双眼睛盯着一口锅,谁都怕别人先舀汤。” “联盟本就靠利字维系,利字一动,盟约即破。” 堂下卫纵几人听得目不转睛,连呼吸都放轻了。 唐舜转身,面向众人,“他们以为是在和我斗,其实是在和自己的贪念斗。” “归根结底,我不过是推了一把风,火怎么烧,由不得他们。” 谢安之怔住,半晌才低声道:“使君……非但在操盘市价,更是在操盘人心。” 卫纵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哪怕已经对唐舜神出鬼没的手段有了心理准备,却依然布满了意外。 那是亲眼见证棋局收网时的震撼! 尤其是周禀,起先对唐舜不以为然,只不过按照节度使府吩咐听令而行,如今,眼中却是一片狂热! 唐舜环视一圈,见众人皆有所悟,便道:“接下来,不必再盯价格,明日再运一次粮,按照四十五文放出。” “之后官仓不再干预,任其自流。” “征役一事,该提上日程了。” 谢安之不再有半分质疑,微微作揖,“使君告诉属下,征役一事,过几日便知,安之愚钝,还请使君解惑。” 唐舜转向谢安之,声音低了几分:“你可知,这些流民因何而来?” 谢安之不假思索,“属下以为,是北境遭匈奴焚掠,田宅尽毁,亲人离散,只得南逃求生。 唐舜点点头,“北境年年遭匈奴劫掠,边民田地被毁,屋舍成墟,只得南逃求活。” “粮价降到十文又如何?” 唐舜反问,“他们拿什么买?身上一枚铜板都没有。” “有米无钱,有钱无屋,朝不保夕,只要碰到一点风险,流民就会变成乱民。” 谢安之眉头越锁越紧:“使君的意思是……不能只靠赈粮?” “对。”唐舜神色一沉,“粮价稳了,人心才能安,可人心安了,还得有事做,否则仍是祸根。” “降价不是终点,安置才是开始。” “赈粮救一时,救不了长久。” 唐舜走到案前,提起笔,在纸上划下一道横线,“百姓活着,要有地种,有工做,有屋住,要有忙不完的事。” “饥寒起盗心,饱暖思淫欲。” “让他们饿急了就会生事,吃太饱了没事干,同样会生事。” 谢安之眉头皱紧:“可使君征徭役,每日只给两碗粥加五文钱,百姓岂不视如压榨?若激起民变……” “你以为他们是来讨工钱的?”唐舜打断他,嘴角微扬,“他们是来讨活路的。” “换作是你,三天没吃饭,有人给你一碗稀粥,换你挖一丈沟渠,你做不做?” 谢安之张了张嘴,未答。 “灾年不怕累,怕的是没饭吃、没指望。” “只要让他们看见,今天流的汗,明天能换来干饭、瓦房、地种,他们就会抢着来干。” “不是逼他们做工,是给了他们一条能走的路。” 唐舜继续道:“官府有钱,寺庙有钱,士绅也有钱。” “平时修路搭桥要花大钱,因为人工昂贵。” “可如今是大灾之年,百姓只求不死。” “每日发粮发钱,虽只是平日十分之一,对他们来说,已是天恩。” 谢安之心头一震,这等说法,他是第一次听! 书本之中,从未提过! “所以我决定征役。” “先在城外空地搭木棚,让流民有地方住。” 唐舜指向窗外,“现有流民全部编入役册,每日两碗粥,另加铜钱五文。” “修路、挖渠、建棚,皆算工分。” “做得多,换得多,等开春,屯田令下,便可回原籍耕种。” “这叫以工代赈。” 谢安之听得呼吸加重,忍不住喃喃自语,“以工代赈……以工代赈……” “没错。” 唐舜点头,“与其白白发粮浪费人力,不如让他们亲手挣一口饭吃。” “人只有忙起来,有了奔头,才不会想造反,也不会被人煽动。” “修建寺庙,让寺庙收纳流民,给粮给钱,如此廉价的工役,他们必然心动。” “修建水塘,并非为了垂钓,温池缺水,若是雨季储水,夏季灌溉,便能活农田无数。” “大肆翻修府衙,也是为了把流民用起来,总之,谁也别闲着。” 唐舜话音落下,正堂之中却陷入一片沉寂。 堂内众人,全部被震得说不出话来。 赈灾,竟然还有这种赈法? 谢安之低头思索,忽觉脊背微热。 他抬起头,看着唐舜坐在那里,不动如山,仿佛早已看透这世间最底层的规则——不是仁政,不是宽恕,而是秩序。 一种人尽其所、物尽其用的秩序! 他忽然想起初见唐舜那天,自己鼻孔朝天,不愿搭理。 如今不过几日,竟已将整个温池的命脉握于掌中。 谢安之低下头,喃喃道:“使君不仅救今日之饥,更谋来年之安。” 他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发颤。 猛然抬头,双膝一弯,扑通跪在地上,额头触地: “属下先前竟以为使君抬价伤民,心中愤懑不已,今日方知井蛙不可语海!温池有使君,实乃万民之幸!百姓之幸!” 唐舜上前一步,伸手扶他臂膀,温和一笑,“你已经说了几次了,不必再提。” 谢安之深深吸气,嘴角嗫嚅,面带羞愧。 也正是此时,有兵卒匆匆而来,拱手汇报,“使君,城外又涌来许多流民,乃是自灵武县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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