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山喉结动了动。
宁氏刚拿到延寿丹和驻颜丹的代理资格，才过了几天，就出了两条人命。
这不是赔钱能解决的事。
一旦警方查出问题出在丹药上，宁家这几十年的名声会彻底砸烂。
那些买药的人非富即贵，背后牵着一堆关系。
今天只是封公司，明天就可能有人带着律师和枪找上门。
宁远山抬头看向林辰。
林辰站在车旁，黑布袋还握在手里，目光越过别墅围墙，落向地下室的方向。
楚灵儿的魂影贴在古玉边缘，身形已经淡到快要散开。
“林先生，您听到了。”
宁远山压低声音，“宁家出大事了。您跟我回公司，先把丹药来源查清楚。”
林辰没有回头。
“丹药没问题。”
宁远山怔了一下。
“出了两条人命，您还敢这么说？”
“我炼的药，我最清楚。”
林辰的手指压住古玉，魂影随之晃了晃，“延寿丹能续命，也能帮武者修复暗伤，却不会让人七窍流血。”
宁远山脸色沉下去。
电话那头，助理还在不断汇报。
执法人员扣走了全部库存，几家合作银行要求提前还款，宁氏股票已经开始下跌，门口还有人砸玻璃。
他听得额角发紧。
宁家内部一定出了问题。
林辰盯着他，直接说道：“药被人动过。”
宁远山抬眼。
“展销会那批药，一直封存在宁家库房。能靠近药库的人不多，宁总自己查，应该能查到是谁。”
“您怀疑宁家高层？”
“我怀疑有人收了钱。”
林辰没有说出宁海涛的名字，可宁远山已经听懂了。
宁家有资格接触药库，又敢在这个时候动手的人，确实只有那几个人。
宁海涛的脸在他脑中闪过。
前几天展销会上，宁海涛中途离场。
那时他以为弟弟只是嫉妒自己风头太盛，没想到对方可能已经动了手脚。
宁远山握紧手机，指甲压进掌心。
“林先生，您跟我一起回去。只要找到证据，宁家还能撑住。”
林辰看了眼古玉。
楚灵儿的魂光又暗了一截。
她刚才为了救柳霜，已经伤了根基。
后来又强闯纳兰若识海，替林辰挡下阴尸尸气。
再这样耗下去，今晚过后，古玉里只会剩下一块冷玉。
恶灵煞丹必须尽快找到。
周家这股邪祟，正好可能给楚灵儿续命。
“我不能跟你走。”
宁远山脸色变了。
“宁家现在出事，您却要留在这里？”
“这里的人快死了。”
林辰看向别墅，声音压得很低，“我必须先进去。”
“救人重要，宁家就不重要？”
宁远山说完便后悔了。
林辰的目光扫过来，手背上的青筋慢慢鼓起。
“宁家有你坐镇，暂时垮不了。这里的人撑不过今晚。”
宁远山张了张嘴，没再劝。
他知道林辰的脾气。
一旦牵扯到救命，谁也拦不住他。
“那我先回公司。”
宁远山咬牙说道，“查清楚以后，我马上通知您。”
林辰点头。
宁远山转身上车，车门关上前，他又看了林辰一眼。
“林先生，宁家若真出了内鬼，我不会手软。”
“查到证据再动手。”
林辰只说了这一句。
宁远山的眉头压得更低，随后让司机开车离开。
车尾刚消失在路口，别墅地下又传出一声尖叫。
声音短促，带着男人压不住的哭腔。
林辰拎起黑布袋，走到门前，抬手按下门铃。
叮咚。
门里没有回应。
他又按了几次。
过了很久，门后才响起拖沓的脚步声。
门锁转动，房门只开了一条缝。
一个男人露出半张脸。
他年纪不到五十，脸色灰白，眼窝深深陷下去，头发乱成一团。
眼球布满血丝，胡子几天没刮，身上的睡衣沾着污渍。
男人看到林辰，先愣了一下，随后脸色变得难看。
“你找谁？”
林辰打量着他。
这人身上的死气已经压到眉心，肩膀周围还缠着几缕黑线。
黑线从别墅深处延伸出来，直直扎进他的命门。
“周建国？”
男人的手指搭在门边，语气很冲。
“你是谁？”
“林辰，宁远山让我来的。”
听到宁远山三个字，周建国眼里闪过烦躁。
“又是他找来的骗子？”
他打开门，从旁边抓出一叠钞票，直接砸到林辰胸口。
钞票散了一地。
“拿着钱滚。你们这些人听说我家有事，就全跑来装大师。前面五个已经进医院了，你还敢上门？”
林辰低头看了眼脚边的钱，没有弯腰去捡。
周建国见他不动，抬手指向外面。
“年纪轻轻，穿得也普通，手里连件像样的法器都没有。你拿什么救我儿子？”
林辰抬眼看他。
“你儿子只是被邪祟缠住。”
周建国的脸色变了变，随即怒火更盛。
“废话！我花几百万请人做法，什么都没查出来。你站门口看一眼，就敢说邪祟？”
“你不信，可以。”
林辰语气平静，“可你印堂的死气已经缠到眉心，最多三天，你家里还会死人。”
周建国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盯着林辰，眼球里的血丝更重。
“你再说一遍？”
“你儿子撑不了多久，你也撑不了三天。”
“闭嘴！”
周建国一把抓住林辰的衣领，手臂上的青筋全部绷起。
“你敢诅咒我？”
林辰站在原地，肩膀连晃都没有晃一下。
他抬手扣住周建国的手腕，五指收紧。
周建国的脸色立刻变了。
他用力往回抽，手腕却被牢牢锁住，半点都动不了。
“放手！”
周建国咬着牙说道。
林辰没有松开。
“我来救人，你拿钱赶我走，嘴里还骂个不停。周先生，你脾气不小。”
周建国额头冒出汗珠，眼神终于多了几分忌惮。
他清楚自己的力气。
刚才那一下，他已经用了全力。
可面前的年轻人只是抬了抬手，就让他疼得半边身子发麻。
林辰松开手。
周建国连退两步，手腕垂在身侧，不断揉搓。
“你到底是什么人？”
“宁远山介绍来的医生。”
“医生会看邪祟？”
“你儿子在地下室，对吧？”
周建国瞳孔缩紧。
林辰没有进门，却说出了最关键的地方。
周建国回头看了一眼走廊，眼神里多了恐惧。
地下室那道哭声，他已经听了半个月。
儿子白天昏睡，晚上发疯。
每到凌晨，地下就会传出女人的哭声。
周家请来的法师全都说不出原因，最后连钱都不敢收，转身就跑。
可这些事，他没有告诉宁远山。
林辰看着他的反应，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让我进去。”
周建国依旧挡在门口，手指紧紧扣着门板。
“你要是治不好呢？”
“治不好，我把命留在这里。”
林辰盯着他，“可你要是再拦我，你家三天内必出大事。”
周建国的嘴唇抖了抖。
他不信林辰能治好儿子，可地下室的哭声又在此刻响起。
呜咽声贴着地面传来，周建国的脸色迅速发白。
林辰直接抬脚往前。
周建国下意识侧身让开，随即又抓住门把，狠狠瞪着他。
“我把话说在前面。”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说道：“你要是治不好我儿子，我周建国一定要你的命！”
林辰捡起地上的黑布袋，跨进门内。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