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好多肥羊，还有粮食！”
一个老兵眼睛发绿，看着满地的战利品，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伸手就想去牵一匹无主的战马。
“住手！”
林破虏一枪挑飞了老兵的手，眼神凌厉的吓人。
“谁他娘的敢拿地上一件东西，老子直接按军法砍了他的脑袋！”
那老兵吓的一激灵，赶紧缩回手。
“皇上让咱们来干什么，是来抢这几头破羊的吗？”
林破虏用滴血的枪尖指着溃逃的草原大军。
“不要物资，不要俘虏！”
“全军集结，死死咬住他们，给老子追！”
五千轻骑没有一个人去管地上的金银细软和牛羊，他们迅速收拢队形，循着血腥味，死死追在几万败军的屁股后面。
大雪越下越大。
茫茫雪原上，几万草原骑兵亡命奔逃，跑的马肚子直抽搐。
足足跑了一个多时辰，后面的喊杀声终于渐渐听不见了。
呼延图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勒住战马，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几名首领也跟着停了下来，一个个狼狈不堪，连头盔都跑丢了。
阿木尔往地上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心有余悸的往后看了一眼。
“没追上来，那帮疯子总算没追上来。”
赤老温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长出了一口气。
“跑出这么远，他们那五千人再能打，战马也该累趴下了。”
停在山坳里，看着周围剩下的几万亲卫，呼延图心里的那股窝囊气终于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翻身下马，一脚踹在雪地上。
“哈哈哈哈！”
呼延图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在山坳里显得格外突兀。
阿木尔和赤老温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大汗是不是被吓疯了。
“你们懂什么！”
呼延图指着苍茫的雪原，满脸得意。
“咱们草原人，是有长生天保佑的，那大乾皇帝以为派个野小子就能灭了咱们？”
“做梦！”
他拍着自己厚实的胸膛，越吹越来劲。
“咱们就是原上的野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大乾人杀不死咱们，只要咱们今天活着回到草原，休养个一年半载，等草长马肥了，咱们还能拉出三十万大军！”
“到时候，咱们照样南下，抢他们的粮，睡他们的女人！”
阿木尔听着这话，也跟着干笑两声。
“大汗说的对，大乾人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咱们草原勇士可是杀不死的！”
几个人正站在雪地里找面子，互相吹捧着。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后方传来，一个斥候连滚带爬的直接摔在呼延图脚下。
“大、大汗！”
斥候满脸绝望，指着来时的方向，声音颤抖的几乎说不成话。
“追来了，那个疯子，那个大乾的野小子带着人，又追上来了！”
“追来了？”
盯着跪在地上的斥候，呼延图先是一愣，随后放声大笑。
狂风卷着大雪，落在金顶大帐的残骸旁。
呼延图笑的前仰后合，眼泪都挤了出来。
“这个大乾来的野小子，还真把草原当成他家后花园了！”
拔出腰间弯刀，阿木尔用刀背敲了敲硬邦邦的皮甲，梆梆声接连响起，眼中凶光毕露。
“大汗！刚才在山谷里，那地方太窄，咱们的骑兵施展不开，这才让他占了便宜！”
“可现在，这是平原！”
阿木尔抬手指向身后的茫茫雪原，心里的底气一下足了。
“在平原上跟咱们草原勇士拼骑兵？他大乾那群羊羔子，也配？”
东胡首领速不台凑上前，急忙跟着附和。
“大汗，阿木尔说的没错！这野小子孤军深入，带的不过五千人，咱们刚才就算折损了一些，手底下的勇士少说也还有十几万！”
“他敢追出山谷，那就是来送死的！咱们一口吞了他，再拿他的脑袋祭旗！”
止住笑声的呼延图抬起头，横肉丛生的脸上尽是杀意。
“好！传本汗将令！”
翻身上马后，呼延图高高举起沉重的马刀。
“全军列阵！不跑了！”
“就在这平原上，把这五千大乾轻骑，全给本汗剁成肉泥！”
苍茫雪原上，十几万草原联军迅速调转马头，随即拉开阵型，横在林破虏的必经之路上。
在他们看来，没了山谷地形掩护，大乾骑兵面对十几万人的正面冲锋，连一炷香都撑不过去。
风雪之中，密集的马蹄声不断传来。
率领五千老卒的林破虏，终于冲出了狭长山谷。
映入眼中的，除了望不到尽头的平原，还有早已列阵等候的草原联军。
看清前方阵势，副将抹去脸上的血水，呼吸顿时急了几分。
“将军，建奴没跑！他们……他们列阵了！”
“平原冲锋，咱们人太少了，要不先撤回山谷？”
林破虏猛的一拽缰绳，黑马扬起前蹄，仰头发出长嘶。
死死盯住远处呼延图的王旗，林破虏嘴角的冷意愈发明显。
“撤？”
林破虏偏头吐出一口血沫，手中的镔铁长枪直指前方。
“老子这辈子，就他娘不知道什么叫撤！”
“他们以为到了平原就能赢？老子今天就教教他们，大乾的刀，在哪儿都一样锋利！”
转过头，林破虏看向身后紧随而来的五千老卒。
身上都挂着伤的这些汉子，皮甲残破，脸上满是血污，双眼却仍旧明亮。
“兄弟们！建奴的大汗就在前面！”
“砍下他的脑袋，咱们就是大乾最大的功臣，这辈子都能升官发财！”
“跟着老子，杀！”
没有复杂的战术，也没有重新调整阵型，双腿猛夹马腹的林破虏一骑当先，径直冲向十几万草原骑兵。
五千老卒齐声怒吼，挥舞着雪亮的马刀，紧随主将向前冲去，直接撞进草原联军的前阵。
望着迎面冲来的大乾骑兵，阿木尔满脸不屑。
“不知死活的东西！放箭，快放箭！把他们射成刺猬！”
密集的箭矢腾空而起，很快落向冲锋中的五千轻骑。
几百名大乾老卒中箭落马，剩下的人却没有丝毫停顿，只是伏低身体贴近马背，顶着箭矢继续向前。
“噗嗤！”
挡在最前方的两名鞑靼骑兵，瞬间被林破虏的镔铁长枪贯穿。
借着战马前冲的力道，林破虏拧腰横扫手中长枪。
咔嚓！
七八根长矛当场断裂，握着长矛的草原骑兵也接连摔下战马。
彻底放弃防御的林破虏，每一枪都只管取人性命，根本不理会自身安危。
跟在他身后的五千老卒，同样没给自己留下退路。
半辈子都在刀口上活着的老兵，一旦发起狠来，根本不会顾及伤势和生死。
不要命的往前挤着，他们马刀卷了便用刀背砸，兵器脱手便扑上去撕咬。
草原联军的前阵，竟被这五千人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缺口！
“这群疯子！”
眼前这一幕让阿木尔彻底看呆了，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他从未见过。
草原人打仗向来讲究骑射和游斗，如今撞上这些只顾死战的大乾老卒，他们原本的悍勇反倒被压了下去。
“挡住他！快，别让他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