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开局八十岁马夫,一天涨一年功力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124章 替左光撑腰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陈安顺没急着追问。 他扫了一眼院子里的几个人:仝双缩在石榴树底下,三夫人站在回廊边,赵成器弯着腰在地上摸核桃串。 赵有道显然不想在这些人面前说。 “书房谈。” 赵有道转身带路。 穿过回廊,拐进后院东侧一间小屋。门板厚,窗户小,隔音。 赵有道关上门,在门后站了两息,才转过身来。 “师父出事了。” 陈安顺的手搁在归元刀的刀柄上,手指没动。 左光。 上次见面还是在百草园门口,两人站在五十具铜尸前互视一笑的光景。那老头捞了清灵果,拿了百草园监守的位子,日子该过得滋润才对。 “怎么回事?” 赵有道在书桌对面坐下,两手搁在膝盖上,手背上的筋绷着。 “师父通过酒道人的路子,谋到了百草园监守的位置。这事您是知道的。” 陈安顺点了一下头。 “原本按照师父后天宗师巅峰的修为,监守百草园绰绰有余。可这几个月……” 赵有道顿了顿,搓了一下手指。 “精气丹大量外放。” 陈安顺的眉毛微微一挑。 “后天宗师不值钱了。” 赵有道吐出这句话的时候,两片嘴唇紧抿。 “这几个月,宁川府冒出来十几个新晋后天宗师。一茬一茬的,跟地里的韭菜似的。” 陈安顺的手指在刀柄上敲了一下。 当初左光能拿下百草园监守的位子,靠的就是后天宗师巅峰的修为和酒道人的交情。 如今后天宗师满街走,这两样东西的含金量就打了折扣。 “有人盯上了那个位子。” 赵有道点头。 “叫吴毕。原先是宁川府城防营的一个把总,一流底子,靠精气丹硬堆上来的后天宗师初入门。这人天生神力,体魄异于常人,打起来不讲章法,就是一个字,蛮。” 赵有道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捏了一下拳头。 “吴毕背后有人。百草门内部,酒道人有个对头,练气七层的修仙者,外号白面郎。这白面郎一直想在百草园里头插一脚,安排自己的人进去。” 陈安顺往椅背上靠了靠。 百草门内斗。酒道人不是百草门说一不二的主,内门里有人跟他争权。百草园这块肥肉,谁都想咬一口。 左光这个监守的位子,说穿了是酒道人一个人的许诺。如今对家掺了一脚进来,酒道人一个人扛不住了。 “怎么定的?” “比武。” 赵有道的牙关咬了一下。 “酒道人没法一言独断,最后跟白面郎议了个章程,让吴毕挑战师父,谁赢谁当值守。” 陈安顺没吭声。 赵有道的拳头在膝盖上攥了又松。 “今日,就是挑战的时间。” 陈安顺看着赵有道。 这小子满脸急色,两条眉毛拧成一股绳。 左光输了,丢的不只是监守的位子。 一道先天道意没了,冲击先天的机会没了。 对一个八十岁的后天宗师巅峰来说,这辈子就到头了。 陈安顺却没当一回事。 什么吴毕白面郎,都不过是后天练气的范畴。如今在他眼里,只是小人物。 但左光这个人,不能不管。 那老头跟他搭伙做了一回买卖,验收的时候闭着眼替他扛雷。克扣李粮官的清灵果,三枚塞给他,自己兜里揣多少从不多嘴。 陈安顺站起来,拍了拍袍子。 “走吧,去看看。” 赵有道愣了一下。 “陈大人,您……要出手?” 陈安顺瞥了他一眼。 “先看看再说。” 两人出了书房。 陈安顺翻身上了二牛的背。赵有道牵过院门口的枣红马,一跃而上。 二牛的四蹄不紧不慢地踏在青石板路上,铃铛叮当响。 看着是晃悠悠的步子,但牛背上那层灵光微微一闪,每一步跨出的距离是寻常马匹的三倍。 赵有道骑着快马在后头追,愣是没追上。 城郊。 百草园的牌匾远远地就映入视线。 门口围了一圈人。 军中的甲士,百草门的灰袍修士,还有几个生面孔的武者,三三两两地站着,往里头张望。 庄园内侧的空地上,两道身影正在交手。 陈安顺在二牛背上坐着没动。隔着三十丈,灵力感知一扫,场内的局势一清二楚。 左光持剑。 那柄他用了几十年的旧铁剑,剑身打磨得发亮,剑招翻飞间带着风声。 后天宗师巅峰的内罡灌注进去,每一剑都带着寒光。 老头的招式老辣,落点精准。搁在半年前的宁川府,这手剑法足以横扫一流武者。 但对面那个人不吃这套。 吴毕。 满脸横肉,颈脖粗得跟大腿似的,两条胳膊比左光的腰还粗。手里提着一柄生铁大锤,锤头比人脑袋还大,抡起来虎虎生风。 左光一剑刺来。 吴毕不闪不避。腰部一沉,大锤从侧面横扫。 “铛!” 剑身正面硬磕锤头。 左光的手臂猛地一震,虎口裂开,鲜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整个人往后退了三步,脚下的青石板碎了两块。 吴毕跨步跟上,大锤砸地。 “轰!” 左光侧身堪堪避开,锤风擦着他的左肩掠过。道袍的袖子碎了半截,露出底下青紫的手臂。 这已经不是第一锤了。 左光的嘴角挂着血丝,右手握剑的姿势有些歪。 吴毕收锤,大锤杵在地上,锤头砸出一个半尺深的坑。 满脸横肉往两边一堆,挤出一个笑。 “左老头,该去颐养天年了,何必和我争这值守位置呢?” 声调拖得老长,假惺惺的关切里头裹着赤裸裸的嘲弄。 不远处,两个灰袍修士并排站着。 左边那个,酒道人。紫红色的酒葫芦挂在腰间,满脸铁青,一句话不说。 右边那个,年轻面嫩,皮肤白得不正常,一双桃花眼半眯着,嘴角噙一抹笑。白面郎。 白面郎侧过头,朝酒道人拱了拱手。 “酒师兄又何必为了一个凡俗之人伤了和气呢?” 酒道人的喉结滚了一下。 这值守位置是他亲口许给左光的。一壶百年女儿红换来的酒桌兄弟,结果被自家门内的人撬了墙角。 面子里子,全丢了。 “白师弟,这事……” “师兄。” 白面郎打断他,桃花眼往场中扫了一圈。 “规矩已经定了。谁赢谁上。师兄总不至于自己下场帮一个凡俗武者打架吧?那传出去,百草门的脸往哪搁?” 酒道人的嘴唇动了两下,没出声。 场中,吴毕提起大锤,又是一锤砸下去。 左光仰身后退,剑身挡在胸前。 “铛!” 剑被磕飞。 旧铁剑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斜插在十丈外的泥地上,剑身嗡嗡颤动。 左光踉跄后退五步,一口血从嘴里喷出来,在青石板上溅开一片暗红。 吴毕把大锤扛上肩膀,晃悠悠地往前走。 “老头,服了吧?” 左光撑着膝盖,弓着腰,胸口剧烈起伏。花白的短发贴在额头上,被汗水和血水糊成一缕一缕的。 八十岁的身板,扛不住天生神力的年轻后天宗师。这不是技巧的问题,是纯粹的力量碾压。 就在吴毕迈出第三步的时候。 地面震了一下。 不是锤子砸的。 是蹄子。 二牛的四蹄从庄园门口的石阶上踏进来,每一步都带着灵光的余韵。 一千多斤的青牛,步伐不疾不徐,铃铛叮当响。 牛背上,白发老者端坐不动。暗银色的归元刀挂在腰间,刀鞘半隐在袍角底下。 那股气息是先到的。 酒道人和白面郎同时偏过头。 两个练气层的修仙者,对灵力波动最敏感。 酒道人的酒葫芦在腰间晃了一下,整个人僵住了。白面郎半眯的桃花眼猛地睁开了一寸。 筑基。 从一个骑牛的白发老头身上涌出来的,货真价实的筑基灵压。 酒道人的两只手慢慢从袖口里抽出来,垂在身侧。 陈安顺? 赵光峰的传令兵?以前第三军的副将?那个练凡人刀法的老头? 筑基? 什么时候的事? 吴毕的脚步停住了。 他是凡人武者,感知不到灵力波动。但一个后天宗师的本能告诉他,来者不善。他的后背上,汗毛一根一根地竖起来。 陈安顺从牛背上跳下来。 落地的瞬间,他没有收敛气息。 不屈刀意从脊柱底端冲起来,顺着经脉、骨骼、每一寸筋肉往外渗。 冲天而起。 庄园内的空气猛地一沉。 所有人的肩膀同时往下塌了半寸。吴毕手里的大锤沉了三分,锤头朝地面坠了一下。 那几个围观的甲士膝盖发软,扶着墙才没跪下去。 白面郎的桃花眼里,笑意凝固了。 灵压的等级差,压着他喘不上气。练气七层对筑基,中间隔着的不是一个小境界,是一道天堑。 “陈统帅。” 酒道人最先开口,声调比平时高了半截。 “好久不见。” 陈安顺朝酒道人点了点头,没说别的。 他的视线越过酒道人,越过白面郎,落在场中央歪着身子站着的左光身上。 老头的嘴角还挂着血。花白的短发乱糟糟的,道袍破了半边。 但两只老眼里头,精光一闪。 那是认出了来人之后,从骨头缝里涌上来的底气。 左光一言不发,弯腰捡起地上的旧铁剑。 用袖口擦了一把剑身上的泥,转过身,对着吴毕。 吴毕的大锤杵在地上,没抬起来。 筑基灵压罩着整个场地。他的内力在经脉里跑得磕磕绊绊,浑身的力气像被抽走了三成。 左光一剑刺出。 同样的招式,同样的角度。 但吴毕抬不动锤。 剑尖扎在吴毕的肩头,入肉半寸。 吴毕闷哼一声,后退两步。 两只眼珠子在陈安顺和左光之间来回转了两圈,大锤从手里脱落,砸在地上,震出一声闷响。 “别……别打了。” 吴毕的嗓门矮下去一大截,往后又退了一步。 白面郎的两只手在袖口里攥了又松。 他咽了一口唾沫,硬着头皮迈出半步。 “不知这位道友,如何称呼?” 陈安顺冷哼了一声。 “古渚仙门,陈安顺。” 白面郎的脚收回去了。 古渚仙门,那个刚刚入世的庞然大物。十八位金丹真人坐镇,筑基长老比百草门全部加起来还多。 百草门跟古渚仙门比,芝麻碰西瓜。 白面郎的桃花眼眨了两下,嘴巴张开,合上,又张开。 什么话都没能挤出来。 吴毕比白面郎反应快。 大锤扔在地上不捡了,两只手往前一拢,腰弯到了九十度。满脸横肉堆出一个谄媚的笑。 “既然大人到此,哪一个担任监守,自然是大人指定!” 刚才那副“左老头该去颐养天年”的嘴脸,半点影子都没了。 左光把剑尖从吴毕肩膀上抽出来,在袍角上蹭了蹭血。 老头转过身,看着陈安顺。 花白的短发底下,两只老眼里头的东西太多了。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故人重逢的激动,还有一样说不清的滋味。 上回分别,两人站在五十具铜尸前面笑。 那时候这老头搂着清灵果,拍着胸脯说“以后还有好事记得找我”。 如今被人打得满嘴是血,差一点就从百草园滚出去了。 陈安顺走过去,在左光肩膀上拍了一下。 “老左,你这几个月,过得挺滋润啊。” 左光把嘴里的血咽下去。 “滋润个屁。” 老头的嗓子沙哑,但尾音往上翘了一点。 酒道人站在三步之外,两只手搓了又搓。 他看了一眼白面郎铁青的脸,又看了一眼吴毕弯下去的腰,胸口那团闷了两个月的浊气,一下子散了大半。 “陈统帅,百草园值守一事……” 陈安顺偏过头,看着酒道人。 “酒道人,这位子谁坐,是你百草门的家务事。” 酒道人愣了一下。 陈安顺的手从左光肩膀上松开,往后退了一步。 “但我陈安顺的朋友,谁要是再动——” 归元刀在鞘中嗡了一声。暗银色的刀柄震出一道细微的灵光,顺着刀鞘往下流淌,滴在青石板上,烫出一个白印。 白面郎的瞳孔缩了一下。 陈安顺没把后半句说完。 他转身,翻上二牛的背。铃铛叮当一响,青牛迈开四蹄,不紧不慢地往庄园门口走去。 身后,吴毕还弯着腰,没敢直起来。 左光站在原地,手里握着旧铁剑,嘴角的血迹还没擦。 老头抬起头,看着那头青牛驮着白发老者走远的背影。 铃铛的声音越来越小。 左光抬起左手,用袖口把嘴角的血擦干净。 然后转过身,面朝白面郎和吴毕,把旧铁剑往地上一戳。 “这监守的位子,还有人争吗?”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