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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八十岁马夫,一天涨一年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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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谜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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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田井,不只是一口井。” 赵光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搁下,拿壶盖在杯沿上轻轻磕了一下。 陈安顺没动。 赵光峰起身,走到书房东墙,墙上挂着一幅清泉县的舆图,纸面泛黄,边角卷曲,上头用朱笔标着几十个点。他的手指落在城南偏东的位置,点了一下。 “三年前,有一个方外之人流窜到中田井附近。” 又是方外之人。 陈安顺的眉毛跳了一下。 古渚国以外的都叫方外之人。据说方外之人大多没有从属于一个国家,而是以宗门为家,这些宗门异常神秘,对古渚国持敌对态度。当初赵有道在白羊山击毙的那人,便是方外之人。 赵光峰的手指从舆图上收回来,转身靠在墙边。 “一流武者境。” 这四个字砸出来,书房里的空气沉了一截。 陈安顺坐在椅子上没挪,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拇指无意识地搓了一下裤缝。 一流武者境,那是他现在拍马都够不着的层次。基础力量三千斤往上,运力三倍,一拳下去能把城墙砸出裂缝。 “后来呢?” “郡城派了人来。”赵光峰的下巴往上抬了一寸,“两个人,都是一流。当天夜里就把那方外之人堵在了中田井东边的荒坡上,打了半个时辰,击毙。” 陈安顺的拇指停住了。 郡城。一流。击毙。 这三个词串在一起,分量比五万斤大米重得多。郡城能派一流武者出来办事,说明那个方外之人不是普通的流窜者,是上了通缉名录的人物。 赵光峰走回书桌后面坐下。 “按规矩,方外之人被击毙之后,身上的东西,金银也好,传承也好,丹药秘籍也好,都应该被搜检封存,送回郡城归档。” 他端起茶盏,没喝,在手里转了半圈。 “但那人身上,什么都没有。” 陈安顺抬起头。 “空的。腰囊是空的,怀里是空的,连个铜板都没搜着。一个一流武者,浪迹江湖少说十几年,身上干干净净,跟刚出娘胎一样。” 赵光峰把茶盏放下,磕了一声。 “你觉得这正常吗?”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一流武者行走江湖,不带金银说得过去,有些人不爱财。但不带传承,不带兵器,不带丹药,浑身上下一件傍身的东西都没有,这种事,除非他在死之前把东西藏了。 陈安顺的脑子转了一圈。 方外之人被郡城的人堵住,打了半个时辰才死。半个时辰,足够一个一流武者做很多事。比如把身上最值钱的东西扔进一口井里。 中田井。 赵光峰没接着说。他在等。 两个人在书房里沉默了五六息。窗外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马厩那边传来一声马嘶,远得发闷。 陈安顺开口了。 “郡城的人没继续搜?” “搜了。当天把荒坡翻了一遍,第二天扩大范围,把中田井周边三里地都摸了一圈,没找着。”赵光峰的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圈,“但还没来得及往深处查,郡城那边出了别的事,两个人连夜就撤了。再往后,这件事就没人提了。” 查到一半,撤了。 陈安顺把这几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三年前方外之人死在中田井附近,身上没东西,郡城的人没查完就走了。三年后,米帮突然对中田井动了心思,不惜从宁川府调来铁秤砣这种二流巅峰的打手。 一口井。清泉县城南一口普普通通的水井。水帮靠它赚的是供水的银子,一年到头除去各类人力成本、上缴官府的税款,撑死能赚个千两银子。 为了这千两银子,值得调一个二流巅峰过来? 不太值得。 陈安顺抬起头,盯着赵光峰。 “老爷的意思是,米帮抢中田井,不是为了水。” 赵光峰没点头也没摇头。 “那他们怎么知道的?” 陈安顺往前凑了半寸。这个问题才是关键。 方外之人死了三年,郡城的人走了三年,中田井安安静静地在城南蹲了三年,没人动它。突然之间,米帮盯上了这口井。 凭什么? “方外之人身上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谁也不清楚。但米帮敢为了一口井调铁秤砣过来。”陈安顺的话顿了一下,右手拇指在膝盖上按了一下。 “他们知道井底下有什么。” 赵光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或者,他们至少知道那个方外之人,把东西藏在了哪儿。” 两个人的视线在茶盏和刀柄之间撞了一下。 书房里静了三息。 陈安顺的脑子里有一团东西在滚。 米帮凭什么知道?当初无论是郡城派来的一流高手,还是方县令、赵光峰,都搜寻了不止一遍,什么都没找到,米帮有什么把握找到? 除非米帮跟那个方外之人本身就有联系。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陈安顺的后背微微一紧。 方外势力是庞然大物,原本米帮看着不起眼,没想到居然和这庞然大物有牵扯。 赵光峰放下茶盏,两只手交叠在桌面上。 “你想到了。” 陈安顺缓缓点头。 “米帮,或者米帮背后的人,跟那个方外之人有旧。” “这也是我最担心的。”赵光峰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不重,“如果米帮只是想抢一口井赚千两银子,闹就闹了,清泉县的地面上,这种事十年里能出八回。但如果他们是冲着一个方外之人的遗物来的……” 后面的话不用说完。 若是如此,方外之人的遗物或许就不简单了。方外势力不惜动用米帮这一暗子,也要将这遗物拿到。 陈安顺站起来。 “这事儿,老爷打算怎么办?” 赵光峰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端起茶壶,往陈安顺的杯子里续了半杯。 “你先把马养好。” 这句话轻飘飘的,但陈安顺听出了底下的意思:别急着掺和,但也别撒手不管。赵府需要他在府里待着,活着,必要的时候拎得动刀。 陈安顺没再多问,拱了拱手,转身出了书房。 …… 同一天,县令府。 后堂的门关着,窗帘拉得严实,日头照不进来。 米东站在堂中,腰弯着,弯得很深。 山羊胡几乎戳到了自己的胸口。 他维持这个姿势已经有一炷香的工夫了,腰酸得发麻,额头上的汗顺着颧骨淌下来,滴在青砖地面上,洇开一个小圆点。 方县令坐在太师椅上,左手搭在扶手上,右手捏着一柄折扇,没打开,扇骨用竹节做的,敲在椅面上,一下一下,不急不缓。 “本来只是一口井的事。” 方县令的嗓门不大,带着一股子读书人特有的慢条斯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你跟我说,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中田井拿过来,水帮吃个闷亏,赵光峰面子上挂不住但也不会翻脸。多干净的事。” 扇骨又敲了一下。 “现在呢?” 米东的腰弯得更深了。 “满城风雨。米店断供,掌柜堵门骂街,连县衙的师爷都跑来问我怎么回事。” 方县令的扇骨在椅面上戳了一下,没抬起来。 “一个赵府的老马夫。” 这句话从他嘴里吐出来,每个字都带着霜。 “八十岁。养马的。你米东在清泉县二十三年,手底下百十号人,让一个养马的老头子搅成这样?” 米东的后脊梁上全是汗。他张了张嘴,声音压得很低。 “大人,属下办事不力……” “不力?”方县令把折扇往茶几上一撂,竹骨撞在紫檀木上,脆响。 “铁秤砣是你点名调过来的,当初是你拍着胸脯说三日之内必然拿下,我才敢向大人保证此事。米东,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搁?” 米东的膝盖弯了一下,差点跪下去。他撑住了,腰杆绷着,额头上的汗在下巴尖汇成一滴,悬而未落。 “大人,那姓陈的老东西确实不简单。铁秤砣探过底,此人的刀法路数古怪,三流巅峰到二流的突破也蹊跷得很,绝非寻常马夫。” “我不管他是马夫还是刀客。” 方县令站起来,袖子一甩,走到窗帘边上,拿手指挑开一条缝。外头的日光刺进来一道,正好劈在米东的脸上。米东眯了一下眼,没敢动。 “中田井底下的东西,大人催得急,一定要拿到手。” 方县令的手指松开窗帘,那道光缩回去,堂里重新暗下来。 “你亲自出手,把这件事处理干净。另外,我不想再听到“赵府老马夫“这五个字。” 米东的腰终于直起来了,但直得很慢。推开门,日光兜头浇下来,刺得他眯了半天眼才看清台阶。 走出县令府大门的时候,他的山羊胡抖了三下。 赵府老马夫。那个姓陈的老王八。 米东在台阶上站了一息,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嚼了一遍,咽下去。 咽得很用力,喉结上下滚了两回。 县衙街上,卖豆花的摊子冒着热气。几个闲汉蹲在墙根底下磕瓜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闲。 “……听说了吗?赵府那老马夫,把米帮的仓库全端了。” “何止端了?听说铁秤砣被吓得三天没出院门。” “嘿,八十岁的老头子,刀快得邪乎……” 米东从这群闲汉身边走过的时候,脊背僵了一瞬。 他没停步,也没侧头。 但捏在袖子里的那只手,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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