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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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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赵高抢先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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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邯将碎屑收入袖中,抬头时眉头紧锁:“今日廷议,赵高已先一步入宫。“ 萧仁脚步一顿。 “他以布衣之身,携齐地矿册面圣。说你私闯矿洞,图谋不轨。“ “什么时候的事?“ “寅时。禁中传出消息,陛下召集群臣,辰时三刻廷议。“ 辰时三刻,还有一个时辰,萧仁转身走向马厩。 章邯跟上一步:“赵高手里有矿册,有当地县丞的证词,还有——“他顿了顿,“六国余孽的口供,说你与楚人勾结。“ 马鞭在萧仁手中停住了:“他想要矿脉?“ “他想让你死。“章邯道,“赵高门客七人被斩,今日是他唯一翻身的机会。你入宫,是送死。不入宫,是畏罪。“ 萧仁翻身上马:“我入宫,他才是送死。“ 大殿上空气沉闷,始皇高坐,面色比三日前更显灰败。丹药断了供应,失眠与头痛卷土重来,他眼下青黑如墨。 赵高跪于阶下,布衣素冠,却腰背挺直。他身后跪着两名齐地县丞,一个老吏模样的人捧着竹简,头也不敢抬。 “萧丞到——“ 萧仁入殿,行礼。起身时目光扫过赵高,赵高没有抬头。 “萧仁。“始皇声音沙哑,“赵高告你私闯齐地矿洞,勾结楚人余孽,可有此事?“ 殿中寂静,萧仁没有立刻答话。他缓步走向赵高身侧,俯身,从赵高怀中抽出那卷矿册。赵高瞳孔骤缩,却不好在御前动手阻拦。 萧仁将矿册展开,举过头顶:“陛下,赵高说臣勾结楚人,臣想问问他——“他转向赵高,“楚人在矿洞中以人骨祭祀,赵君是如何做到让他们乖乖交出矿册的?“ 赵高终于抬头,面色不变:“萧丞好手段。自己勾结余孽,反来污我?“ 他转向始皇,叩首:“陛下,萧仁私闯矿洞,破坏矿脉,致使蓝珠断绝。臣查封矿册,是为保全证据。县丞、老吏皆可作证,萧仁入矿时,余孽并未阻拦,反以礼相待。若非勾结,何以如此?“ 两名县丞连连叩首:“陛下明鉴,确实如此!“ 老吏捧着竹简的手在抖:“矿册……矿册上记得清楚,萧丞入矿三日后,矿脉即遭破坏,再不能产珠……“ 萧仁看着那老吏,老吏不敢与他对视。 赵高再拜:“陛下,萧仁以奇技淫巧惑乱朝纲,今又勾结六国余孽,断陛下长生之路。臣虽削职,不敢不以死相谏!“ 他额头抵地,声音哽咽:“臣之罪,在于未能早察其奸,致使陛下丹药断绝,臣万死难辞其咎!“ 以退为进,萧仁看着赵高的背影,这人把自己削职的事也变成了筹码。 始皇的目光转向萧仁,带着审视,也带着疲惫的烦躁:“萧仁,你有何话说?“ 萧仁正要开口,殿外忽然传来通报:“方士徐福求见——“ 赵高脊背一僵,徐福入殿,袍袖带风。他身后跟着一个小内侍,捧着一只漆盒。 “陛下,“徐福跪拜,“臣有罪。“ “何罪?“ “臣私藏蓝珠灯芯,延误丹药炼制,罪该万死。“他磕了一个头,再抬头时声音清朗,“但臣今日来,是为萧丞作证。“ 赵高猛然抬头。 “萧仁入齐地矿洞,是臣所请。“徐福从袖中取出一份帛书,“臣炼丹需蓝珠为引,此物唯即墨泪珠礁产之。臣怕误了陛下长生,故托萧仁代寻矿源。帛书为证,上有臣与萧仁约定之辞。“ 侍臣接过帛书,呈给始皇。始皇展开,目光在上面停留很长时间,殿中寂静。 “徐福。“始皇忽然开口,“你私藏灯芯,延误炼药,朕还未治你的罪。“ “臣知罪。“徐福再拜,“但臣私藏灯芯,正因察觉蓝珠有异。灯芯被盗那夜,臣追踪贼人至赵府旧宅,“他顿了顿,“见赵高门客阎乐,正与一楚人密会。“ 赵高猛然抬头:“你血口喷人!“ “那人左手缺两指,“徐福没有看他,“正是泪珠礁矿洞中被萧仁所伤的余孽头目。臣不敢妄言,但此人此刻,就在咸阳东市客栈。“ 他转向始皇:“陛下,萧仁为臣寻矿,是为陛下长生。赵高查封矿册,却与楚人余孽暗通,臣不知其居心何在。“ 赵高脸色终于变了,他转向始皇,连连叩首:“陛下!徐福与萧仁勾结,构陷老臣!臣对陛下忠心耿耿,天日可表——“ “忠心?“徐福忽然笑了一声,从漆盒中取出一物,“那赵君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那是一截蓝珠灯芯,与萧仁从矿洞带回的碎屑如出一辙。只是这截灯芯上,刻着一个细小的“赵“字。 “臣在阎乐房中搜得此物。“徐福道,“赵君说臣私藏灯芯,不错。但臣私藏的是这一截——“他又从盒中取出另一截,“而阎乐房中这一截,又是从何而来?“ 赵高盯着那灯芯,半晌没说话,殿中鸦雀无声。始皇的目光从灯芯移到赵高脸上,又移到萧仁脸上。他忽然咳嗽起来,侍臣连忙递上帕子,帕子上沾着暗红的血丝。 “够了。“始皇将帛书搁在案上,声音疲惫:“赵高削职为民,仍不知悔改,私通外贼,构陷大臣。“他抬起眼,目光落在赵高身上,“着收回赵氏印信,禁足赵府,非诏不得出。齐地矿册、县丞、老吏,一并押入廷尉狱,候审。“ 赵高僵在原地,两名侍卫上前,摘去赵高冠上残存的饰件。赵高没有反抗,只是缓缓叩首:“臣……谢陛下隆恩。“ 萧仁躬身退后,与徐福并肩走出殿门时,听见身后赵高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萧丞好手段。“ 殿外日光刺眼,徐福跟在萧仁身侧,忽然脚步一歪,扶住了廊柱。 萧仁看了他一眼,徐福脸色苍白,额上全是冷汗,方才在殿中的从容荡然无存。 “你跟踪阎乐?“ “跟了三天。“徐福苦笑,“差点被他发现。那截灯芯,是我从窗缝里偷出来的。“ “你知不知道如果赵高反咬你一口,说那赵字是你刻上去的——“ “他清楚我不会。“徐福打断他,“因为我确实私藏了灯芯。我手里有把柄,他手里也有。互相咬着,谁都不敢松口。“ 他松开廊柱,站直了身体:“萧仁,我今日救你,是因为你死了,我也活不成。赵高要的是矿脉,我要的是活命。咱们俩,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萧仁看着他:“你追踪的那个楚人,左手缺两指?“ “是。“ “我在矿洞里见过他。“萧仁道,“他管矿洞叫楚地,说赵君答应过。“ 徐福笑容僵住,萧仁不再说话。他望向宫墙之外,咸阳城的屋脊层层叠叠。赵高和六国余孽之间,有他答应过的事。而赵高今日在殿上,绝口不提矿洞中的楚国祭坛,不提人骨,不提那个“楚“字。 他在保护什么? “徐福,“ “嗯?“ “那截刻字的灯芯,“萧仁道,“你从哪里弄来的?“ 徐福沉默了很久:“赵府旧宅的密室。“他开口,“但我进去的时候,里面还有一个人。“ “谁?“ “没看清。只看见背影,穿着宫里的服饰。“ 萧仁收回目光,赵高削职为民,门客七人被斩,却还能在宫中自由行走,这不是一个输光了的人。 “萧大人。“徐福忽然低声道,“赵高今日没有输干净。陛下只是禁他的足,不是杀头。他还会再出手。“ “我知道。“ “下一次,他不会再给我站出来的机会。“ 萧仁没答,他迈步向前,宫墙转角处,一个内侍模样的人影一闪而过。萧仁脚步微顿,没有回头。那人影袖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日光下闪了一下。 是金属的光泽,还是珠玉的反射,萧仁没有看清。但他看清了那人影消失的方向,那是通往中车府旧衙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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