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王创在完成了警力的秘密调集后,立即开始了秘密抓捕行动。
王创亲自坐镇指挥。
调集而来的刑侦、特警、治安等精干力量,分成多组,同时对郑小海团伙的核心成员展开抓捕。
分局刑侦大队大队长贺正华,带着十多名警力,负责双岛镇东边一栋别墅,那是郑小海常住的地方。
根据事前得到的线索,郑小海今天中午喝醉了,正在自己的住处休息。
抓捕组悄摸靠近,悄无声息地将整栋别墅团团围住。
随后,一名特警踹门开路,其他警力持枪冲入房间,把正在呼呼大睡的郑小海按在了床上。
郑小海,五十来岁,身形微胖,脸上还带着醉酒后的红润。
被按住的那一刻,他一边挣扎,一边还在嘴里骂骂咧咧道:
“你们是哪儿的警察?知道我是谁吗?我跟你们王局长……”
“老实点!”贺正华冷冷地打断他,“郑小海,你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现在依法对你执行逮捕,这是逮捕令。”
说话间,贺正华在他面前打开了一张纸质逮捕证。
郑小海只瞄了一眼,脸色瞬间就变了。
一组警力,前往夜市街附近一处出租屋。
抓捕组破门而入时,虎哥正跟几个马仔喝着酒,桌上还摆着刚收上来的“保护费”。
看到特警持枪冲进来,他猛地掀翻桌子就想跑,但脚步还没迈开,就被两名特警一左一右死死摁住。
这位在夜市街横行多年,凶名赫赫的地头蛇,终于栽了。
阿彪,这位专门替郑小海送“孝敬”的头目,也在一家棋牌室被抓。
还有另外几个头目,也分别在不同的地方,被一一控制。
同一时间,区纪委联合区检察院反贪局,在公安民警的配合下,将那些涉事的官员,也都一名名带了回来。
唯独那名法院副院长,居然让他事先得知了一些消息,准备开车逃跑时,被事先监视的警察发现,当场将他抓获。
抓住时,还在他随身携带的手提箱里,发现整整八十万的现金。
抓捕一直持续到晚上七点半左右,郑小海团伙的核心成员,全部落网。
涉事官员,也全部被带到纪委。
王创站在分局指挥中心的大屏幕前,看着抓捕的画面一路传回来,一颗心才稍稍落了地。
他对抓捕郑小海后回来的贺正华说道:
“老贺,抓紧审。”
“趁他们现在刚被抓,心里的惊慌还没定下来,争取把口供拿下来。”
“这起案件,一定要办成铁案,说难听一点,这也算是咱们公安分局的一场自我救赎。”
“所以,越快拿下越好,不能再让领导对我们的工作失望了,明白吗?”
“是。”贺正华连忙应道。
他明白王创话里的意思,毕竟一个派出所,差不多都被腐蚀透了,可以说,这完全就是区公安分局的一大丑闻。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争取早点将案子办下来,才能挽回一点面子。
审讯室里,郑小海坐在铁椅上,双手戴着手铐,脸上那点酒意的红润,早就褪了个干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青白。
对于他这样一个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的人,心里其实有着很清醒的认知。
他知道,别看自己平时里风光,政府一旦认真了,他就是上不了席面的烂鱼虾。
对于这位黑老大的审讯,王创亲自参与。
“郑小海。”王创看着他,“你在双岛横行这么多年,收保护费、强揽工程、放高利贷、设赌场、养打手、砸厂伤人,一桩桩,一件件,可谓是罪恶深重。”
“既然已经对你执行逮捕,相信你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不要再抱着饶幸心理,老老实实交代你的罪行,主动坦白,争取立功减刑。”
郑小海低着头,没说话。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王创道,“你想说,你有人,你在区里、市里都有“朋友”,你能摆平。”
“可我今天告诉你,你那些“朋友”,已经自身难保了。”
“你平日里的“孝敬”,送出去多少,送到谁手里,我们一清二楚。”
郑小海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但仍是低着头,不肯开口。
王创把手中的一摞材料,往桌上重重一摔,厉声说道:
“郑小海,我不怕实话告诉你。”
“你的手下的大小头目,都已经被抓了,许多人也都已经开口了。”
“你手里这几条人命、几桩大案子,早迟都要算到你头上。”
“你要是现在配合,把事儿说清楚,那是态度问题;你要是不说,等我们一样样查实,那性质,可就完全不同了。”
郑小海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说道:
“王局长,要我说也可以,但要我的律师在场……”
“律师可以见,但不是现在。”王创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说道,“现在,你先把你这些年干的事,一桩桩跟我说清楚。”
“说清楚了,才有后面的事。”
审讯室里,又安静了下来。
郑小海低着头,两只戴着手铐的手,搁在膝上,十指无意识地抠着掌心。
良久,他忽然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深,像是把积压了多少年的东西,一下子都吐了出来:
“王局长,我郑小海,在双岛混了三十多年了。”
“从我十六岁出来收废品,到后来包市场、办公司,风里雨里,什么没经历过。”
“我起家那会儿,双岛还是一片烂地,是我……是我一点一点,把这片地盘站住的……”
“我知道你的能力。”王创打断他,语气不咸不淡道,“可你占住的地盘,有多少是拿别人的血泪换来的?”
“那些被你砸了厂的老板、被你放贷逼得跳楼的百姓、被你的打手打断骨头的摊贩,他们难道就是应该为你奉献?”
郑小海的脸,抽动了一下。
“王局长,我郑小海认栽。”
他又沉默了一阵,又低声说道:
“我干的这些事,我认。”
“可我也想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郑小海再横,也是讲规矩的。”
“道上混的,讲究个“祸不及家人”。”
“我手底下那些人干的那些个打砸抢的事,有些……真不是我的本意。”
“是么?”王创不接他的话,反问道,“那我问你,夜市街收保护费的虎哥,一个月收多少?”
“收上来的钱,往哪儿交?”
“……收个万把块。”郑小海迟疑着答道,“交到我这儿的也没多少,我基本都用来给他们发“辛苦费”了。”
“万把块?”王创明显不信的说道,“你是不是少说了一个零?”
“要不然,你每个月让他送去孝敬派出所、孝敬镇上那些人的钱,从哪里来?”
郑小海又沉默了。
“郑小海,你刚才说“讲规矩”。”王创往椅背上靠了靠,“那我就跟你讲讲规矩。”
“你一个人,撑不起这么大一个摊子。”
“你手底下有虎哥,有阿彪,有五六个头目,各管一块地盘;在镇里,有陈飞,有柳广生,有刘卫东,有顾存根,给你遮风挡雨。”
“这上上下下,哪一环断了,你都转不起来。”
“你现在坐在这儿,就要明白一件事,那些护着你的那一环环,他们现在,同样在接受纪委审查。”
“你如果不如实交代,你今儿这“栽”,就栽不彻底。”
郑小海的手指,下意识的摸了摸手铐中间的冰冷链条。
沉默了片刻后,才说道:
“王局,有些事,不是我不想说,是我不敢说。”
“我要是说了,就怕你们也不敢查下去,到时候,我的家人就会遭到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