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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皇城司,娘子全是纯狱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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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兰台百家问实会(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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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阁内的气氛悄然一变。 孔德茂率先起身,这一次,语气比之方才尖锐了不少。 “顾掌院,方才王先生说,辩学并非废儒,而是补儒。此说,在下尚有些许疑虑。” “自前朝南华以来,科举皆以经义取士,既较学问深浅,也使天下士人同受教化、共守根本。” “若将农、工、医、墨各门学问尽数纳入贡举,朝堂之上,又当如何?届时便是....通农事者,精冶铸者,与饱读经义之士同议军政。 试问所学各异,见解各殊,能否议事相通、施政相合?” 话落,孔德茂转过身,又面向王彦卿,继续道:“恕在下直言,所谓术业专攻,自有所用。善修渠者可治水,善冶铸者可成器,可朝堂议政,所虑又岂止一渠一器?” “治国理政,既须胸有全局,也须深明仁政之义、礼法之用、纲常之理,方能在面对任何问题上权衡得失、施政得宜。 只通一技之人,纵一时能办好眼前实务,入朝之后,也未必能看清全局利害。倘因所见有限而处置失当,有恐误国误民呐。” 此番话一出,国子监那边的几名监生当即出声附和。 “孔先生说得有理!” “就是就是,朝堂岂可变成人人可践的作坊?” 王彦卿正要开口辩驳,孔德茂身后却又站起一人,打断了他。 此人便是国子监那位名生周承文了。 为了洗清先前兰台清辩会的耻辱,早就等这一天许久。 现在终于到了露脸的时机,这不....铺垫都来了! “咳咳!晚辈也想斗胆补充一句。” “我寒门子弟历来以科举为进身之途,十年寒窗,所习皆是经义,为的便是一朝得中,改换门庭。 晚辈仍想追问先前那桩难处:朝廷若在今年改制,应试之人该如何自处? 苦读十几年,临到场前才知,经义之外,还须通农事、懂冶铸、习医术,这些本事岂能顷刻学成?” “朝廷改制,可以另定章程。学子应试,却不能重来十年。如此取士,于天下寒门学子是否公平?” 这一问恰好打在了要害上,因为这也是辩理学宫从一开始就让学子们争论的辩题。 所谓十年寒窗,还只是一个普通人的上限。 更有甚者,甚至为了科举,一头埋进读书二三十年。 朝廷的一纸令下,哪怕只是薄薄一页,改写却万千学子的学途。 二层旁听席中,不少远道而来的年轻学子神情复杂。 有人频频点头,也有人欲言又止。 王彦卿握着竹杖站起身来,“好一个寒门学子!” “老朽先答你这一问:改制取士,并非尽废旧途。 方才既有此言,岂会转眼便改口? 寒门学子十年苦读,其志可敬,其劳可念。” “可老朽也要反问一句:苦读十年,入仕为官,能否通晓民事、办好地方政务?总不能居官者尸位素餐,治下百姓却饥寒无告!” “若只通经义,不理实务,朝廷将一县百姓托付给他,百姓又有何指望?” 周承文一时语塞,很快又反驳道:“先生此言差矣。 为官者未必事事躬亲,诸般实务,大可委派专人,各任其职。 为官之要,在于识人有明、用人得当,能统驭下属,使其各尽所长。这正是经义所讲的修身、齐家、治国之道。” “委派专人?” 王彦卿冷笑一声,确切来讲是直接被逗笑了。 你干脆说相信后人的智慧好了。 “老朽且问你,连春耕秋收都不明白,如何核验下属呈报的田亩、存粮账目?民不知官意,政令难取信;官不知民事,属下易相欺。” “账目尚且难辨虚实,用人如何分清贤愚?莫非下属开口称仁、闭口道义,你便认定他是个君子?” 阁内顿时响起一片笑声。 周承文涨红了脸,一时接不上话。 笑声尚未落下,白鹿书院那边便有人开了口。 周慎行一直坐在旁听席上,此刻才站起身来。 “王先生,老朽有一问。” 王彦卿看向他,微微颔首:“慎行兄请讲。” “你方才说,辩学是补儒,并非废儒。 可老朽看辩理学宫的教法,从格物知辩到农政工学,门门另立章法,处处另起炉灶。如此授业,岂不是教学生觉得,经义不足恃,还须别有所学?” “长此以往,再过十年二十年,天下学子奉为正统的,究竟是儒学,还是你王彦卿的辩学?” “你虽说不废儒,可你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把儒学往角落里挤。” 这番话不疾不徐,说的也都是摆于明面上的大实话。 辩学目前做的就是要彻底取代儒学的生态位。 不管王彦卿等人如何狡辩,莫过如此。 王彦卿握紧竹杖,沉声道:“慎行兄,补其未备,自须另有所学。 若学子经义之外一概不许问津,这个“补”字,又从何谈起?” “儒学譬如大树,农政工学便如树旁草木,各有所长,各有所用。 树能庇荫,庄稼能充饥,总不能为尊这一树,便将四周尽作荒地。” “老朽要种庄稼,并非要砍大树。 儒学若能经世济民,何愁学子不肯向学?若有未备之处,便当补其不足,岂能反怪别家有用?” 周慎行闻言,心中猛然一堵,感觉一口老血都快喷出来。 这个王彦卿什么时候嘴皮子这么能说了? 我辩不成实乃……噗! “王先生,您这是混淆名分。儒学维系纲常、凝聚人心,乃天下之根本。 您将它与诸般技艺并列,同作草木而论,岂不是轻其地位、损其尊严!!” “权威若需要别人不许说话才能维持,那它本就不是权威。” 王彦卿毫不客气针锋相对。 话音落下,阁内再度议论四起。 孔德茂沉着脸没有作声,因为他发现自己准备了这么多,还是辩不过,根本就辩不过。 周承文攥拳欲起,却被身旁的人按了回去。 别说了,再说特么的脸全丢完了! 二层帘后的小阁里,李玄徽放下茶碗,嘴角微微一动,感慨道:“呵呵!瞧这老家伙,让他入朝为官,他说自己做不得御史,当不了言官。 依朕看,这嘴上功夫已经能和魏直那老家伙一较高下。” 王德全候在一旁,微微点着头。 魏御史的战斗力还是有目共睹的,先前可没少在朝堂上指着皇爷的鼻子骂。 要不是差点被拖出去当堂砍了,后面才不会收敛。 东侧旁听席上,李琰纯粹是吃瓜不嫌事大,忍不住咯吱咯吱笑出声。 周围人无不投来诧异目光。 要不是看他是皇子,早就有人指指点点了。 能不能有点素质啊喂? 就算很好笑,也要有最基本的皇子操守吧! 西侧的李承渊目光也时不时往李琰方向看了一眼,越发觉得上不得台面。 就这也不知怎么得到父皇倚重的,回去喂猪都未必能和猪抢得了食。 “怎么回事?孙瑞难道没有安排人吗?” 李承渊喃喃自语着。 他在等,等那一个安排好站出来的人,给予辩理学宫致命一击。 可人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动静? 争辩仍在继续。 就在此时,国子监席间又站起一名赵姓监生,突然站起身来。 “王先生,儒学正统之争,题旨甚大,今日难尽。 晚辈无意争此,只问一事。” “百工之人,精于器物,各有所长。 可入仕为官,所习之法,是否也能用于朝堂?” “为官之道,既须办妥一事,也须兼顾全局,权衡轻重,辨明利害。 匠人终日与炉火铁料为伴,纵能精通其技,也未必看得清一道政令牵涉何事、影响何人。” “让铁匠治理一县,好比让厨子领兵打仗。” “先贤有言术业有专攻不假,然专攻二字,反过来也是不是也可能意味着偏狭?” 这话一出,王彦卿就感到了很大压力。 因为这才算是真正难辩难驳的地方,对方先认了百工各有所长,再问这份所长是否足以应付政事。 如此一来,纵然列出百般技艺的用处,也未必答得了他这一问。 周墨坐在匠师席上,脸涨得通红,这不是明摆着瞧不起他们匠人? 犹豫了好半天,屁股半起却迟迟不敢直接站起来。 那些弯弯绕绕的辩词,和别人拌嘴都不擅长,更不要说这种场合以理服人了。 贸然开口,给格物司丢人了怎么办? 张守正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倒是想替他接话。 可农政与工学终究不是一回事,由他出面反驳好像也不太合适。 毕竟各家各派代表不同,哪怕是熟人老朋友,也不能越俎代庖。 场面一时僵住了。 王彦卿犹豫了片刻,正打算替周墨解围时,阁门的帘子忽然被人挑开。 正是久久未来的韩大人(此处省略20字称谓) 面对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韩秋简直就像是个靓仔。 哎呀呀!好多人啊~ 好在还是一眼就看到了自家娘子所在的位置,便朝那边昂了昂脑。 李楚宁:“ヾ(❀╹◡╹)ノ韩哥哥来啦!” 徐菀青直起身子,精气神了不少,“哎呦,真让人好等。 听那帮老家伙说话我都快睡过去了。” 他先朝顾清源与在场众人拱手见礼。 “顾先生,诸位前辈,韩秋来迟了。格物司第二批破军刀临近交付,炉子停不得,实在是走不开。” 说话间,他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手背上还留着磨过铁料的灰痕。 “堂堂辩学一方的代表,竟然满身炉灰,成何体统?” 角落里传来一声冷笑,开口的是国子监一名旁听的老学究。 韩秋转过头,抬起那只沾灰的手。 “老先生,这炉灰是打制破军刀留下的。 前线将士持刀与草原蛮子搏命,刀好一分,或许便能多一分生机。 炉灰沾身,尚可洗净;将士殒命,却难挽回。” “韩某顾着刀上人命,老先生顾着衣上炉灰。 这份体面,韩某一时还顾不上。” 老学究:(キ“゚Д゚´)“你……” 这他妈怎么上来就有人扣帽子?而且阴阳怪气就怪气吧,怎么话还说的文邹邹。 毁谤啊!这纯纯是毁谤! 二层帘后,李玄徽压了压嘴角。 这小子还是那么喜欢给别人戴高帽。 韩秋落座后,顾清源将方才的争辩简略说了一遍。 “韩大人来得正好。方才赵生员所问,在于百工虽精于器物,这份所长是否足以应付政事。 毕竟为官理政,须权衡轻重,兼顾全局,专精一技者未必都能周全。韩大人以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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