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琰张了张嘴,半晌没有说话。
是啊....之前下江南的功劳都变成自己头功了,要是什么都跟在韩秋屁股后面捡功劳,自己算什么?
等以后登基上位,靠的还是妹夫帮大忙,虽然不丢人,但多少有点说不过去。
万一自己晚年昏聩,见妹夫功高盖主,要卸磨杀驴呢,桀桀桀.....
“哎呀,真是难为我啊!”
“算了。”
“既然没定罪,咱们直接走吧,留在这里也没意思。”
他起身走出两步,忽然又停了下来。
“不行。”
“怎么又不走了?”
李琰转过身,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脸上重新有了笑。
“庆王既然送了我这么一份大礼,我若什么都不回,岂不是显得太窝囊?”
“来而不往非礼也,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重新坐下,越想越觉得有意思。
“那些换料、下药的人先放到一边,我也不去跟他们当面对质。”
“证据还没查明,抓了他们,他们也只会咬死不认,或者推一个人出来顶罪。”
“本王何不干脆把错认下来。”
韩秋眉头一挑,“怎么认?”
“关酒楼。”李琰一拍桌子,“不只出事的那一家,李氏门下所有酒楼全部关掉。”
“就说酒楼经营不善,害得食客腹痛,本王无颜继续开门,等案情查清之后再说。”
韩秋立刻听懂了他的意思。
李氏酒楼如今做的早已不只是高门大户的生意。
楼上有雅间、有贵价宴席,楼下却一直留着最便宜的堂食。
二十文左右,米饭、汤菜都能添,逢着店里有肉,切得虽不算大块,却也真能让寻常百姓尝到荤腥。
对家境普通的人而言,这种量大管饱、近似随吃随添的堂食,比自己买肉买菜还划算。
毕竟也是韩秋传授的现代餐馆经营理念,不同的目标群体,就要有不同定位。
有的人喜欢实惠,有的人喜欢高端,也有的人就想混个温饱。
自助还是太有说法了!
鼎阳城里不知有多少脚夫、短工、学徒和进城卖货的农户,已经习惯中午去李氏酒楼填饱肚子。
其中有几样吃食,算完铺面、工钱和炭火,赚的那点钱跟让利做善事也没多大区别。
“酒楼全关,那些受了恩惠的百姓便没地方吃了。”韩秋若有所思道。
“没错,嘿嘿嘿.....”
李琰咧嘴一笑,“我若与人争辩,他们反而乐在其中。”
“百姓们得了我的恩惠,如果他们还想继续吃到物美价廉的食物,他们会去找谁呢?”
“酒楼是被人泼了脏水才关的,京兆府封的是一家,本王却把所有门店都关了。”
“到时候谁在故意打压,谁害得百姓没了便宜吃食,用得着本王亲自说吗?”
韩秋点了点头,“不错!这个计划倒是可以......”
“不过,这些酒楼赚来的钱,有一部分还被陛下强行分走吧?”
提到这件事,李琰的笑容顿时更坏了,“正是!”
“酒楼关得越多,赚的钱便越少。”
“本王这个月原本还要送一万两进宫,如今生意都没了,哪来的银子孝敬父皇?”
“父皇若真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先让他问问自己的钱袋子答不答应。”
韩秋眼前一亮,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个说法。
“可以啊殿下,破釜沉舟不说,再来一手釜底抽薪。”
“这回算是您自己想出来的,陛下应该满意了。”
“就这么办。”
两人把事情定下,李琰又吃了两口烧鹅,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妹夫。”
“听说安世衡父女已经到了鼎阳,江南第一才女安书颜最近还常去格物司?”
别问听谁说的,反正肯定是有人在耳边抱怨了下。
韩秋看了他一眼,狐疑道:“殿下问这个做什么?”
“咳咳!自然是想让你引荐一下。”
李琰理了理衣襟,一本正经道:“本王堂堂皇子,这么多年连个妃子都没娶,总得考虑娶妻纳妾。”
“江南第一才女,想来模样也不会差,你觉得怎么样?”
韩秋的脸立刻黑了。
“殿下还是别去霍霍人家好姑娘了,安姑娘是个搞学问的人,不太适合你。”
“再说,你先前不是说过,自己已有心仪之人吗?”
“柳烟姑娘呢?没跟陛下再提?”
李琰一听这名字,顿时叹了口气,“甭提了,我肯定是说了。但是你说的喜欢男人这件事太过离谱,我可怕被打断腿。”
“反正父皇说我要再敢胡闹,就打断我的腿。”
“柳家门第低些也就罢了,可问题柳烟从小身体又不好,父皇死活不肯答应。这要是没有子嗣怎么办?”
“子嗣还是太重要了,如果后宅问题处理不好,我这争储君之位也会被诟病。”
“唉!”叹口气后,他很快又振作起来,装模作样道:“既然如此,本王只能先娶一位能相助的大妇。”
“等正妃有了,后面我再想办法让柳烟做平妻,至少能把人留在身边。”
“我看安家大小姐就很不错,安家在江南士林有名望,她又有大才学,能做本王的一大助力,也符合父皇对我的要求。桀桀桀......”
韩秋盯着他,脸色又冷了不少。
李琰见状,眉梢扬了扬,“怎么?难道本王还配不上一个江南才女?”
“还是妹夫你对那位安姑娘有什么想法,所以舍不得引荐?”
“哎呀,妹夫,你家里已经有四房美人了,可不能再动歪心思。”
“你这身子能吃得消吗?”
韩秋呵呵一笑,起身拍了拍衣摆。
“ヽ(“⌒´メ)ノ殿下放心,我老当益壮。”
“我还没到二十,起码还能再撑十年八年。”
“倒是殿下您,到现在恐怕还没开过荤吧?”
李琰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放肆!你怎么跟本殿下说话呢?”
“哈哈哈哈!”韩秋大笑着往外走,“烧鹅留给殿下慢慢吃,臣先告退了。”
李琰抓起一根鹅骨头便想砸,最后又舍不得上面那点肉,只能咬牙骂了一声混账。
嘲讽自己是萧楚南吗?
不行,必须开荤....今晚出去就想办法把荤开了。